第852章 门槛上的泔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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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蹲在门槛前，扫帚头压在泔水渍上，往墙根方向推。泔水渗进门槛石缝里，混着碎菜叶和几粒泡涨的棒子面疙瘩，扫帚苗一蹭，黏糊糊地粘在石面上。他换了干炉灰撒上去，灰吸了水，变成深色的一层壳，扫帚再扫两遍，地面只剩下湿印子。墙根那棵老槐树的根须从砖缝里拱出来，沾了泔水，黑乎乎地趴着。
他没去敲任何一扇门。扫帚搁回门后，洗了手，拿毛巾擦干，把毛巾搭在门后铁丝上。铁丝松了，毛巾搭上去往下坠，他重新紧了紧铁丝两端的钉扣。做完这些，他进屋拿了饭盒，锁门，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拔出来揣进裤兜。院里有人看他，是后院刘家老太太，端着搪瓷盆在倒水，眼睛往他门口扫了一眼，没说话，盆里的水泼在树根边上，转身回了屋。
中午食堂开饭，窗口排了两行长队。陈启明没去挤，站在柱子旁边等何雨柱那口锅见底了才过去。何雨柱拿大勺在菜盆里刮了一圈，给他多舀了半勺白菜粉条，汤水挂在勺背上滴了两滴。
“有人往我门口泼泔水。”陈启明说。
何雨柱的勺子插进菜盆里，手撑着灶台边沿，指头在围裙上蹭了蹭。“谁干的。”
“不知道。但泔水里有棒子面糊糊，全院就秦淮茹家天天喝这个。”
何雨柱端着饭盒愣了半天，饭盒边沿烫手，他换了个手端，又换回来。灶台上的火还没全灭，余热烘着他脸，油烟气混着白菜味往上飘。他张了张嘴，没出声，把饭盒里的菜拨了一半到陈启明饭盒里，动作不快，但也没犹豫。
“你吃。”
陈启明没推。两人站在灶台边上，各自扒饭。何雨柱吃到一半，忽然说：“她以前也往我门口倒过，我以为是小孩子淘气。”
陈启明嚼着粉条，咽下去才说：“你信了。”
何雨柱没接话。他把饭盒盖上，拿抹布擦灶台，擦了两遍，抹布拧干挂回钩子上，钩子旁边挂着一串钥匙，碰在一起响了一声。他解了围裙，叠成方块放在案板。
下午三点多，何雨柱去了秦淮茹家。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秦淮茹正蹲在地上补贾张氏的裤子，针线筐搁在脚边，线头缠在手指上。贾张氏在里屋床上歪着，没出来。何雨柱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走。
“上个月借的十块钱，我来拿。”
秦淮茹手里的针停了。她抬头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从他脸上滑到他身后门口，又收回来。“你何大爷还差这十块。”
“我差。我要攒钱娶媳妇。”
秦淮茹把针别在裤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走到里屋门口，掀帘子进去，帘子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股樟脑味。里面传来翻箱子的声音，木箱盖磕在墙上，闷响。过了会儿她出来，手里捏着一沓钱，三张一块的，七张毛票，票面皱巴巴，有一张五毛的角上缺了一块。
她把钱摔在桌上。桌子是旧木板拼的，钱落上去弹了一下，毛票散开。何雨柱一张一张捡起来，理平，叠在一起，数了一遍，正好十块。他揣进兜里，转身往外走。秦淮茹在身后说：“何雨柱，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何雨柱手搭在门框上，门框上的漆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灰白的木头。“我以前什么样。”
秦淮茹没答。她坐回小板凳上，重新拿起针，线头在嘴里抿了抿，穿针眼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没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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