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夏季的忙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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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把电报递过来时赵铁军正蹲在院墙根底下拿抹布擦拖拉机前脸，电报上李老板就写了一行字：“两台拖拉机月底到。货给你留着。”赵铁军把电报折好了揣进兜里把抹布搁在水桶里搓了两把偏头朝蹲在旁边的王建军说了一句：“月底之前把机械库拾掇出来。两台新家伙进来得腾地方。”王建军把“腾地方”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往机械库方向走了。

进了六月天就热得邪乎。赵铁军天不亮起来把灶膛里的火引着了烧了一锅水灌了两壶搁在背包里，林秀兰从灶房里追出来把两个苞米面饼子拿油纸包了塞进他背包侧兜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晌午别在地里啃凉饼子。回来吃热乎的。”赵铁军把“回来吃”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背包往肩上一挎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参地那片草再不薅就荒了。今儿得干一天。”林秀兰把“干一天”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在院门口看着赵铁军往后山走了。

参地三垄参苗冒了半尺高，垄沟里的草也跟着冒了半尺高。赵铁军蹲在垄头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小铁铲摸出来拿手把紧贴着参苗根部的稗草连根剜出来——铲尖贴着参苗根须两指远斜着扎进土里拿手一撬，草根整棵脱土，旁边的参苗纹丝没动。他蹲着往前挪一垄干到晌午头没直腰，垄沟里码了一溜剜出来的草根在日头底下晒蔫了。晌午前林秀兰从屯子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布包——里面是两张烙饼、一壶米汤和一碟子咸菜丝。赵铁军从垄沟里站起来拿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接过饼子咬了一口蹲在地头嚼着，偏头朝蹲在旁边看他吃饼的林秀兰说了一句：“你回去歇着。天太热。”林秀兰把“太热”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脸上的汗上抹了一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跟你一块薅。两个人快些。”赵铁军把“快些”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背包里把备用的那把旧铲子摸出来递过去。

两个人从晌午干到日头偏西。赵铁军蹲在垄沟里腰塌下去手往前一伸一撬一甩——草根脱土甩在垄沿上码成一溜，动作连着下来跟机械似的。林秀兰蹲在他旁边那垄上速度慢些但一棵草也没漏下。干到傍晚收工赵铁军把三垄参地的草全薅完了——垄沿上码的草根堆了半尺高。林秀兰从垄沟里站起来拿手捶了捶后腰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比生产队的牛还累。”赵铁军把铲子上的泥拿手抹掉了搁进布袋里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牛没我挣得多。”林秀兰把“挣得多”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没再说话。

天麻地那边该浇水了。赵铁军从屯子后面的水井里挑水往天麻地送——一根扁担两只桶，从井台到天麻地一个来回小半里地。他挑着水桶走山路脚步稳当，桶里的水晃出来洒在裤腿上洇湿了一片。刘满囤蹲在天麻地边沿等着接水，看见赵铁军挑着担子从坡上下来站起来迎了两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哥，我来挑。你歇会儿。”赵铁军把“歇会儿”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扁担换了个肩膀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一人挑一半。你挑上午我挑下午。”刘满囤把“挑一半”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赵铁军肩上把扁担接过去挑着往天麻地走。赵铁军蹲在地头拿手把菌材边沿的土扒开了一层看了看底下的菌索——暗红色的菌丝贴着菌材长得密实，天麻块茎比春天刚冒芽时大了一圈。他偏头朝蹲在旁边浇水的刘满囤说了一句：“菌丝接得牢。天麻长得好。”刘满囤把桶里的水沿着菌材边沿慢慢倒下去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这地得浇多少水？”赵铁军把“多少水”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拿手在菌材边沿比了比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浇透了就行。别积水——积水菌丝就烂了。”

天麻地浇了三天水，赵铁军和刘满囤两个人挑了八十多担。浇完最后一段菌材那天赵铁军把扁担搁在地头把水桶收好了偏头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天麻这边你盯着。往后隔三天浇一遍。”刘满囤把“隔三天”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铅笔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后山那条水沟里林蛙该查看了。赵铁军蹲在水沟边沿拿手把沟沿的草拨开朝水里看了一眼——一群小蝌蚪黑压压地在浅水里游着，尾巴摆得欢实。他偏头朝蹲在旁边的赵大山说了一句：“你数数这一段有多少？”赵大山蹲在沟沿上拿手指头点着水里数了一阵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数不过来。太多了。”赵铁军把“太多”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背包里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细网兜摸出来拿竹竿支好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舀一网兜上来数。”赵大山把网兜搁进水里等了一阵提起来——网兜里蹦着几十只小蝌蚪。赵铁军拿手从网兜里捏了几只搁在掌心里翻看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个头匀。没病。”赵大山把蝌蚪倒回水里把网兜重新搁好了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爸，这蝌蚪长大了能卖钱不？”赵铁军把“卖钱”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沟沿上站起来把竹竿收好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能。秋天捞上来取雪蛤油。一斤干货能卖几十块。”赵大山把“几十块”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竹竿扛在肩上跟着赵铁军往屯子方向走。

机械库里的五台机器挨个做了保养。赵铁军把两台拖拉机的机油换了新的——油底壳螺丝拧开放了旧油拿新油冲了一遍底再拧紧了加新油。收割机的割台刀片拆下来拿磨石蹭了一遍重新装上拿扳手把固定螺栓挨个紧过了。推土机的履带片拿锤子敲了一遍——有几片裂了缝的换下来换上了前一阵从绥芬河带回来的备件。王建军蹲在旁边递扳手递零件，赵铁军蹲在推土机旁边把履带张紧度调好了站起来拿手在机身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五台机器保养完了。往后每隔一个月紧一遍螺丝换一遍机油。”王建军把“每隔一个月”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铅笔头在保养本上记了一笔。

干到七月底赵铁军晒黑了一圈——胳膊上起了两层皮，脸上就眼睛那一圈还白着。晚上吃饭时林秀兰把碗搁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一眼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歇一天吧。明儿别进山了。”赵铁军把“歇一天”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端起来喝了口汤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歇一天少一天的钱。”林秀兰把“少一天的钱”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是挣钱的命。”赵铁军把“挣钱的命”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筷子菜搁在嘴里嚼着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也是管钱的命。”林秀兰把“管钱的命”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正说着院门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刘满囤从屯子中间的土路上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搁在院门口的石墩上偏头朝灶房里面喊了一嗓子：“哥！李老板拍电报来了——说那两台拖拉机到了。还多了一台脱粒机。问你月底之前能去拉不。”赵铁军把碗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纸条扫了一遍折好了揣进兜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月底之前。这回带建军和建国一块去——三台机器得两个人押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