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韩策不肯走那条山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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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苏见星从离线缓存中找到自由港出城前下载的货运公告。过去四十八小时，三支民用车队走过西路。第一支报告十七号标桩倾倒，第二支修补了北侧挡风墙，第三支在六小时前安全抵达一百二十公里检查点。
那条路至少在六小时前仍可通行。
韩策也有这份缓存。路线资料由他负责筛选，他没有把三条货运记录放进东、西路线比较表。
“你看见过吗？”陆峥问。
“看见过。”
“为什么没写？”
韩策握住膝盖，手指一点点收紧：“我把它们标成了可能被诱导的民用信息。”
“依据？”
“没有。”
他把能推翻恐惧的证据降成了污染，却把十年前的伏击记忆当成有效情报。这个错误与陆峥曾经用真实数据推导出十二条假出口相反，却同样让推演失去基础。
苏见星把三条货运公告补进路线日志。她没有因此宣布西路绝对安全。六小时前的通行记录不能证明程砚没有设卡，只能证明“道路本身无法走”这一理由不成立。
叶惊鸿将灰狼旧路线钥匙从证物袋里取出，放到仪表台。
“韩策，报钥匙编号。”
“灰二、补给十七。”韩策回答。
叶惊鸿接着问：“今天是什么任务？”
“护送闻海舟载体去北线研究站。”韩策说。
叶惊鸿没有停：“灰狼补给站是不是目的地？”
“不是。”
“秦放是不是车上成员？”
韩策看着仪表台：“不是。”
韩策每回答一次，视线便从十七号标桩拉回车内。最后，他亲手把钥匙装回苏见星的证物袋，没有要求销毁。
逃避那条路无法改变十年前，也不该用烧掉所有相关物来假装创伤已经处理。
“你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能控制。”
“你控制的是不回答，不是反应。”
韩策没有反驳。
他是领队，也是本次路线中最不稳定的信息源。此前主动交出钥匙能降低风险，却没有消除创伤本身。
陆峥临时调整角色。韩策保留对敌、救援与北境环境判断权，取消单独决定路线的权限。以后凡涉及灰狼标桩，必须由叶惊鸿复核现时情报，苏见星复核物理通行条件。
这项限制立刻生效，不等任务结束后再写一份漂亮检讨。
“回西路。”韩策说，“这次不计我的意见。”
苏见星抬头看天空。
暴雪提前了。
西北方向的云层已经压到树梢，能见度每分钟都在下降。回走二十八公里需要至少五十分钟，程砚的地面队很可能已经抵达岔路。
东行仍危险，回撤同样不再是六分钟前的条件。
叶惊鸿要求重新表决。
她投继续东行。理由从躲避伏击改为：暴雪前必须找到松林尽头的矿道避风，回撤会在开阔岔路遭净化队与风雪双重夹击。
苏见星同意，但要求韩策退出导航位。
韩策坐到后舱，把灰狼旧地图交给陆峥。他没有用道歉换回权限。
履带车继续向东。
四十分钟后，暴雪封住所有后路。
积雪不断卷入履带。左轮每十分钟过热一次，四人必须轮流下车清理。叶惊鸿的枪杆用来撬冰，表面再添两道弯痕。保温药消耗速度超过苏见星最坏估算。
矿道没有出现。
公开地图标注的位置只有一片被雪压塌的木棚。棚内留着三年前的废弃标志，入口早因地震封死。
韩策曾经看过更新，却在见到十七号标桩后忘了提醒。
第二个错误落地。
陆峥把它记进路线日志：领队创伤触发，隐瞒主要原因；旧矿道状态遗漏；团队在信息缺失下选择东路，现已进入暴雪。
责任没有全推给韩策。三个人知道信息不全，仍为躲追兵投了东路。但韩策的隐瞒确实拿走了他们验证和提前回头的机会。
夜里九点，履带车左轮彻底抱死。
剩余资金两万一千。
保温药只够十小时。
车外风速超过每秒三十五米，龙脊军无人机也失去踪迹。
四人将隔绝盒移进塌棚，准备用车体挡住第一夜风雪。陆峥刚固定完门板，地面忽然有规律地震动。
不是雪崩。
远处黑暗中，一排比松树更高的灯正在移动。
灯后拖着一整面钢铁城墙。
一座城市踩着履带，从暴雪里向他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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