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后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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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门关上的一瞬，七神同时朝门扑来。
不是压。不是挤。是“扑”。七道形骸从七道天口里同时往下冲。暗红、冰蓝、灰白、骨青、温黄、近黑的紫。六道有形。第七道没有形。可第七道最快。像一阵从星海最深处刮上来的旧风。比光快。比声快。比任何有形的东西都快。它先到。门缝只剩一线。七道形骸同时撞在那道缝上。门在颤。门框在颤。门槛在颤。
赵六以身为楔。
它从李云生身后一步跨出去。不是闪。不是挡。是“插”。像一个人站在门缝里，把身体侧过来，用肩膀顶住门板。它半边身子是星影。半边身子是门框的暗。它把半边身子塞进门缝。剩下半边顶在门框外侧。两只手各按一边门板。脚踩在门槛上。腿绷直。脊背弓起来。像一根被弯到极限的旧竹。暗红色的翼撞在它左肩。它左肩凹了一下。又弹回来。冰蓝的嘴咬在它右臂。它右臂缩了一下。又伸回去。灰白的耳廓卷在它腰上。它腰弯了一下。又直起来。骨青的骨节撞在它背上。它背震了一下。又稳住。温黄的螯夹在它腿上。它腿抖了一下。又站住。近黑的紫扑在它胸口。它胸口凹了一下。又顶回来。
六种力量同时贯穿它。
李云生看见了。赵六的身体像一张被六根极长的旧钉同时穿过的旧布。每一个穿口都透光。光色不一样。可它站得笔直。肩顶着。手按着。脚踩着。背弓着。像一个人站在自家门口，用身体把门堵上。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李云生叫：“赵六！”
赵六没回头。它道：“关。别管我。”
声音很稳。像一个人站在门口，对屋里的人说：别管我。关门。就这么简单。
李云生咬紧牙。两只手同时握住门闩。十指收拢。门闩很沉。不是木头的沉。是“根”的沉。沉到他手臂发抖。沉到他牙关咬碎。他把门闩往上一推。不是推。是“顶”。用尽全身力气往上顶。门闩从底端往上走。一寸。又一寸。走到顶。推到底。
门合。
七神的怒吼与赵六的沉默同时被关在门后。怒吼很大。像七道形骸同时撞在门板上。撞得门框震。撞得门槛震。撞得李云生整个人往后一退。可他没有松手。他两只手仍按在门闩上。按得很死。他没有听见赵六的声音。赵六没有喊。没有叫。没有说最后一句话。它只是沉默。被关在门后。跟七道形骸一起。
可就在全黑的前一霎。
赵六忽然笑了一下。
没有声音。可李云生看见了。门缝合拢之前那一线光里。赵六的侧脸转过来一点。它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很浅。不是苦笑。不是淡笑。是“认得”的笑。那笑和李云生有七分像。像一个人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屋里的人一眼，说：我走了。就这么简单。然后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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