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门脉如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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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抱着亡灵书，站在桂树底下。她听完，慢慢道：“全转过来，你怕是一瞬间就会被撕成六份。”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她不是吓他。她是在说事实。
李云生道：“只要赵六在，就有一份会让开。”
门槛外侧的影子动了动。赵六站在门边，抱着胳膊，面朝外。它没有说话。它只是把影子往门框那边靠了靠。像一个人听见自己名字被提到，没有应，只是站近了一点。
李云生继续道：“我搏这一次。用门和赵六把六神困在同一条视线里。它们如果同时进门，就会照见彼此。六神相照，便不会先吞我。”
空海站在桂树下。他听完，惊道：“你要让旧神在门内自噬。”
李云生道：“不是自噬。是回到几千年前它们还没分开时的状态。”
苏晚站在石桌旁。她听得浑身发抖。她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震动。她道：“你……要把门变成那场争斗本身。”
李云生没有否认。他把右手从膝上抬起来，按在门槛外侧那道旧凹上。他道：“门本来就是。师傅只让我踩了十二年。他早知道门不归任何人。所以他才说，道不在符里。道在你里头。”
他说完，把双手伸出门外。
十根触须全部探出。紫金交杂，在夜风里完全亮起。不是反光。是“亮”。它们像十根刚从很深很热的地方捞出来的旧线，在门框外轻轻晃动。天图上那七颗星同时闪了一下。北边那颗，南边那颗，西边那颗，东边那颗。七颗星，同时。
全球七门，开始朝龙虎山方向移动。
不是地理上的移动。是“心”里的移动。苏晚觉出心口一紧，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推了一扇门。蒋艾登觉出罗马方向传来一道极轻极沉的牵引。伊芙琳手里的亡灵书自己翻了一页。空海表盘上那张图，七个点同时往中心靠了一格。老赵蹲在院门口，竹杖从膝上滑下来，砸在地上。他没有去捡。他只是抬头看着天图。七颗星仍在收拢。院中那圈蜡油忽然亮了一下。铜片上的霜化了。银链轻轻响了一声。门框上那张干透的符纸翘起边角。赵六的影子往门边又靠了一步。
所有人的心中同时响起一声极悠长的开门声。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从心口深处往外浮的。像有人从很远很远的旧巷子里推开了一扇老门。门轴很涩，推得很慢，可一直在推。推得人心口发紧。推得人眼眶发酸。推得人想回头看看身后是不是少了什么人。
李云生仍坐在门槛内侧。他双手伸在门外，触须亮着。他没有站起来。他只是坐着。面朝南。天图还在收拢。七座门还在靠拢。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他道：“最后阶段。”他没有再说别的。他只是坐着。等着门全部转过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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