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博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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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暂时。”我揉了揉太阳穴，“真正的考验在后面——他们能不能坚持？下个月抽检如果还有问题，怎么办？”
手机震了。是高启明。
“林晓，你在哪？”他的声音很急。
“青云县，刚处理完合作社的事。”
“立刻回省城。”高启明语气严肃，“冯老板出新招了。”
晚上九点，我赶回公司。会议室里，刘健、柳青、苏雨晴都在，脸色都不好看。
“两小时前，‘海之味’开了发布会。”刘健调出直播回放，“宣布推出‘区块链溯源系统’，号称比我们的更先进、更透明。还发布了新的品牌口号——‘真情怀，真溯源’。”
画面里，冯老板站在聚光灯下，背后大屏幕展示着所谓的“全链路溯源”动画。“我们的每一颗菜，每一粒米，都能追溯到具体农户，具体地块。消费者扫码，不仅能看检测报告，还能看农户的采访视频，听他们讲种植故事。”
“这是抄袭！”陈默愤怒道。
“不止。”柳青调出另一组数据，“他们挖了我们两个人——青河基地的技术员小王，还有电商部的运营小李。这两人掌握我们的品控标准和客户数据。”
我心里一沉。人才流失，比价格战更致命。
“最麻烦的是这个。”苏雨晴点开一个微博话题，#山川模式被抄袭#已经爬上热搜。评论区里，很多人质疑：“原来山川的溯源不是什么高科技啊，别人一下子就能做出来。”“会不会两家都是作秀？”
“冯老板这招狠。”高启明的电话又来了，这次是免提，“他不仅抄你们模式，还挖你们人，更在舆论上把你们拉下水。现在投资人都在问——山川的护城河到底有多深？”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却照不亮此刻的困境。
“柳青，”我开口，“他们的区块链溯源，是真的吗？”
“技术上可行，但……”柳青快速敲击键盘，“我刚才查了他们官网公布的几个溯源码，发现数据很单薄。只有基本的生产信息，没有实时监测数据，也没有第三方认证。”
“也就是说，他们做了个壳。”
“对，但消费者分不清。”柳青苦笑，“扫码能看到农户照片、基地介绍，大多数人就会信了。”
苏雨晴忽然说：“我有个想法。既然他们要打‘情怀牌’，我们就打‘专业牌’。”
“怎么说？”
“邀请省农科院、省质检院的专家，组建‘第三方品控联盟’。”苏雨晴眼睛发亮，“所有合作基地，不仅接受我们内部检查，还要接受联盟的随机抽检。结果全部公开，而且——我们愿意为联盟支付所有费用，彰显我们的底气。”
“这个好。”陈默点头，“真金不怕火炼。”
“还有，”我补充，“把青河基地的土壤修复数据、农户增收的真实案例，做成系列纪录片。不要广告，就讲真实故事。冯老板可以抄模式，但抄不了我们这两年的实实在在的工作。”
“资金呢？”林爱国问，“这些都要投入。”
“从Pre-IPO融资里出。”我下定决心，“告诉投资人，我们要建的护城河，不是技术壁垒，是信任壁垒。这个投入，值。”
会议开到凌晨。散会时，苏雨晴留了下来。
“你今天累坏了。”她轻声说。
“你不也是？”我看着她眼下的青黑，“非遗项目那边，还顺利吗？”
她顿了顿：“签约推迟了。文旅集团那边……有人质疑，说我们把非遗商业化了，丢了传统。”
又是这样的质疑。农业转型被说“剥削”，非遗开发被批“商业化”。好像守着贫穷和原生态才是对的。
“你怎么想？”我问。
“我？”苏雨晴笑了笑，“我觉得，让绣娘们挣到钱，让手艺传承下去，比守着‘纯粹’饿死强。明天我去找那些老手艺人，听听她们的想法。”
“我陪你。”
“不用，你忙你的。”她摇头，“这是我的战场，我自己打。”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凌晨一点，我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母亲新寄来的包裹——这次是手工做的芝麻糖，附了纸条：“晓晓，你爸说熬夜伤神，吃点甜的补补。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我拆开一块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芝麻的香。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冯老板的资金，来自境外一家农业投资基金。这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与永丰当年的国际业务有关。详情见面谈。沈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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