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小树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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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那棵小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不是整片整片地黄，而是从边缘慢慢向内蔓延，像一幅被时间反复浸染的画。林石头在树下扫落叶的时候，发现树根附近冒出了一株极小的苗。叶片只有两片，浅绿色的，边缘带着极淡的银灰色绒毛，和那棵小树小时候的样子很像，但它没有站在花丛中央，而是生在树根北侧，靠近老槐树的地方。
他没有拔掉它，也没有为它挪出空间，只是继续扫落叶。那株小苗在秋天里长出第三片叶子，然后在冬天到来之前，把叶子都落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细茎，立在枯叶间。第二年春天，它又冒了出来。比去年高了一些，叶片也多了几片，姿态舒展，像在测试自己站稳了没有。
这一年里，那株小树又落了一批种子。风把它们带到更远的地方，有些落在了泉水边的石头缝里，有些落在了通往矿洞的小径边缘。他没有去捡它们。他会在某个春天路过的时候，看到它们已经长成了新的植株，长成了别的东西。它们自己会找到路。
林石头有一次在泉水边洗菜的时候，看到那株老槐树根部的幼苗已经长到了膝盖高。他放下手里的菜，蹲下身看了看它，然后抬起头，说了一句：“它选了个好位置。”
他走过去，也在那株幼苗面前蹲下来。叶片在晨光中微微舒展着，边缘的银灰色绒毛泛着湿润的光泽，像一句刚刚落定的回答。他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最顶端那片叶子的边缘，然后站起身，走回泉水边。
他知道，无论他是否在场，这些植物都会继续生长、开花、结籽、落种，然后长出新的植株。它们会在老槐树的根系之间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石缝间站稳，沿着一条他看不见的路径继续向前蔓延，把那些他曾经以为已经写完的句子，一行一行地，重新种进土里。
那株幼苗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慢慢长成了一棵小树。它比它的母株矮一些，枝条更加细密，叶片更窄，边缘的银灰色绒毛也更深。林石头说它像是母株的一个更安静的版本。
它第一次开花是在第四年春天，开出几朵极小的米白色花，夹在深绿色的叶片间，若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那一年花落之后，它没有结果，只是在秋天把叶子落光了，像是完成了某个阶段的练习。第二年春天，它又开了几朵，比前一年多了一倍。第三年，它开得更多了，渐渐有了自己的节奏。
那些从它母株落下的种子，在更远的地方继续发芽、生长。矿洞那边也有几株，据苏荷说，墙角那株浅紫色的花旁边，也长出了几株叶片较窄的幼苗，像是被风带过去的。泉边石缝里那几株也长得不错。
又过了几年，老槐树底下那片花丛已经完全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些是从种子长出来的，哪些是从根部分蘖出来的。雪青色、淡黄色、白色、浅粉色、浅紫色、米白色，各种颜色铺满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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