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一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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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竹篮里的种子依然没有被动过。山坳里的风变得越来越凉，林石头在泉边洗完了最后一批秋菜，把空了的竹篮放回原处。他蹲下身，又看了一眼那些种子，没有碰它们，站起身来朝洞穴走去。
夜深了，他在洞穴里坐着，没有点灯。月光从干草帘子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他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的风，在夜色中缓缓打开又合拢。像是在翻一本他已经读过很多遍的书，这一次他停在了某一页上，没有继续往下翻，也没有合上它，只是停在那里。
第二天清晨，他推开干草帘子，走到老槐树底下，蹲下身，用手拨开去年铺下的那层枯叶。那片苔藓还在，比去年更加厚实了，颜色也更深，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旧绒布，铺在树根东侧的地面上。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没有起身，也没有离开。远处传来林石头生火的声音，泉水还在流着。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那片苔藓的边缘——柔软，潮湿，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那条路已经在他脚下铺开了。他站起身，走到洞穴里，走到石台前。那只竹篮还放在角落里，里面那些种子依然安静地躺着。他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只竹篮。他没有数它们，只是捧着竹篮，走到老槐树底下那片苔藓旁边。他蹲下身，用手挖开一小片松软的泥土，把一粒种子放进去，覆上土，压平。
然后是第二粒，第三粒。他没有犹豫，没有放慢速度，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准备了很多年的事。每一粒种子都被埋进泥土里，沿着苔藓画出那道弧线的边缘排列，间隔均匀，像一串被重新拼好的旧音符。播完后，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蹲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被翻过的泥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他走回泉水边，洗了洗手，然后像往常一样，开始做早饭。
那些种子被种下之后，日子还是和以前一样过。林石头每天清晨去泉水边打水，路过那片新翻的泥土时会放慢脚步看一眼。他没有问那些种子什么时候发芽，也没有蹲下来检查泥土的湿度。有时候风大一些，会把表面的浮土吹开，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他会顺手拨一些旁边的干苔藓盖上去，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矿洞那边墙根底下的新芽又长高了一些，叶片边缘的紫纹比去年更深。苏荷说那株浅紫色的花今年可能会多开几朵，因为去年秋天它落了很多籽，那些籽在泥土里过了一个冬天，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她没有说什么时候会看到那些新芽，只是说它们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他想，也许那些种子也一样。它们在被埋进泥土的那天就已经准备好要发芽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真的被留下来了。
一个月过去了，那片泥土上没有长出任何东西。又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林石头路过的时候依然会放慢脚步看一眼，但没有多问。他没有去翻动那片泥土，没有拨开表面的土看有没有芽尖。他知道，如果那些种子需要他帮忙，它们会找到办法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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