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夏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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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叶片是深绿色的，边缘带着极细的、浅紫色的纹路，茎秆笔直，顶端缀着几朵浅粉色的花。苏荷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站在那株浅粉色的花面前看了很久，然后蹲下身，用手背极轻地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
“它像是自己找到这里的。”她站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他站在那朵浅粉色的花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蹲下身，碰了碰其中一片叶子。然后他站起身，走回洞穴，把短刀重新别回腰间。他已经不再需要它了，他只是习惯了带着它。林石头正在泉水边洗菜，把菜根切掉，放在一旁的竹篮里。
那一整天，山坳里都在落一种浅金色的细尘，落在泉面上、石台上、竹篮里的那些种子表面。薄薄一层，像旧书页间自然析出的铅粉。
它们不是风带来的，也不是树上落下的。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那种浅金色的细尘。但那些种子还在竹篮里，每年春天都会被他看一眼，确认它们还在，然后继续放在那里。像一本已经读完了很多遍的书，但他还是愿意把它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些浅金色的细尘落过之后，竹篮里的种子表面像是被覆了一层极薄的釉。不是那种油亮的釉，更像是一种经年累月的光泽，被反复擦拭过、浸润过，已经渗进了种皮最表层的纹路里。
林石头有一次在擦拭石台的时候，也看到了那些种子。他没有伸手去碰它们，只是放下抹布，说了一句：“它们好像比去年亮了一些。”
“嗯。像是被什么东西养过。”
他没有追问那是什么东西。他只是低头看了那些种子一会儿，然后拿起抹布，继续擦拭石台的其他角落。那些种子静静地躺在竹篮底部，每一粒都完好，每一粒都带着那层极淡的光泽，像一串被反复抄写、却始终没有寄出的信。他知道，他一直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他不再需要任何回应，也能确信自己已经被听见的时刻。
又过了几年，老槐树底下的花丛已经长成了一片小小的花海，雪青色、淡黄色、白色、浅粉色，还有一小丛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色。每年春天，它们都会比前一年开得更密一些，像是在不断地填补那些他们还没有命名过的空隙。
那只灰蓝色的蝴蝶，在某一年的春天，也飞回来了。它在花丛上方盘旋了几圈，然后落在那片浅蓝色的花丛中央，收拢翅膀，停了一整个下午。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它，但那片浅蓝色的花丛在那一年之后，一年比一年开得更密。
山坳里的树木不知道换了几轮叶子，泉水的路径也偏移过几次，又被冲了回来。石台上的种子还没有种下去，它们安静地躺在竹篮里，等待一个还没有到来的时刻。
林石头已经不怎么问它们什么时候会被种下去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用干布轻轻擦拭一下竹篮边缘，像在确认它们还安稳地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它们躺了很久，久到他已经不再数数——他只是知道它们还在那里，并且知道它们会一直等到他最终决定打开那扇门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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