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华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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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片花影里，闭着眼睛，像在等什么，又像已经等到了。耳边是风吹过花枝的声响，细微、连绵，像一段没有歌词的古老曲调，他知道那曲调里没有他要找的答案——但他不需要答案了。他只是坐在那里，和许多年前一样，在这片土地上，和她重新相遇。
那年夏天，林石头开始编第二只竹篮。这一次比上一次更细致，收口的地方用了双股竹篾，边沿磨得光滑服帖。他在泉水边低着头，竹条在指间翻来覆去，沙沙的声响像雨的余韵。苏荷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编完最后一道收口，拿起来看了一圈，没有评价，只是轻轻放在了原来的位置。那只新编的竹篮，后来被放在洞穴角落的架子上，和第一只并排搁着。
雨水丰沛的年份，山坳里的草木越发葳蕤。老槐树底下那片花丛，从最初的一小丛蔓延开来，已经占了大约两丈见方的地面。花枝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像一片被遗落在树荫里的、正在缓缓洇开的浅水。林石头每年春天都会围着那片花丛重新扎一圈篱笆，用新竹条换掉去年的旧竹条。有一次他在扎篱笆的时候发现花丛边缘冒出一根极细的、浅绿色的芽，弯弯的，像一只刚刚学会握紧的小手。他没有拔掉它，也没有挪动那根篱笆的位置，只是把那一截竹条稍微往外移了几分。
日子依旧过着。狼群的头狼换了一茬又一茬，泉水的水位有时高有时低。苏荷带来的那些新抄的阵法手稿越来越多，但林枫没有再往深处学了。他把其中一些整理好，放在洞穴角落里那个木箱里。
又一年春天，那片雪青色的花丛比往年开得更盛。整片地面几乎被花朵覆盖。有一只灰蓝色的蝴蝶从密林边缘飞过来，在那片花丛上方绕了几圈，然后落在一朵花上。它停了一会儿，又飞起来，绕着整片花丛飞了一圈，然后朝着密林的方向飞走了。林枫站在洞穴入口处，看着那只蝴蝶飞远，暮色正在合拢，像一个缓缓收起的旧布囊。
老槐树底下那些雪青色的花朵，正在黄昏的余光里，静静地亮着。
那只灰蓝色的蝴蝶飞走后，又过了几天，苏荷来山坳的时候带来了一小包新的种子。她把种子放在泉水边的石头上，说是在矿洞那边发现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看着像能活的，如果有空地可以试着种一种。她没有说该种在哪里，也没有说希望它们长成什么样，只是在石头上放了一会儿就起身走了，像往常一样沿着那条小径消失在了密林边缘。
那包种子在林枫手里放了几天，一直搁在洞穴里那张石台的一角。有一天他打开看了看，种子小小的，椭圆，深褐色，和很多野花的种子没什么区别。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它们带到了老槐树底下，在花丛边缘挖了几个浅浅的坑，一粒一粒地放进去，覆上土，浇了一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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