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送出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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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走到树底下，蹲下身，看着那些花。它们和去年一样小，一样薄，但比去年多了一倍不止，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像一场被缩小了的春雪。
风吹过来，整株灌木轻轻摇晃，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不是叶片的声音，是花瓣互相摩擦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声交谈着同一句话。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其中一朵的花瓣。花瓣在他指腹下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到原来的姿态。
那天傍晚，林石头在泉水边洗菜，看到那株灌木还在开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觉得它比以前更好看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那些花。风穿过枝叶，拂过那些雪青色的花瓣，它们正在风里静静地亮着，像一盏盏被重新点燃的、不会熄灭的灯。
那株雪青色的灌木，在接下来的每一年春天都会准时开花。起初只是零星几朵，藏在叶片之间，像被风吹散的旧信。后来一年比一年繁盛，花枝越来越多，几乎把整片树荫都铺满了。林石头每年都会给矮篱加固一圈，用小刀削出几根长短一致的新竹条，用浸过水的细藤扎好，又每年重新换一遍。
苏荷来得不那么频繁了，她说青云宗那边的事情越来越多，地面的联络点也要重新规划，忙起来顾不上常来走动。
但她每次来，都会给那株灌木带一小包草木灰，沿着篱笆根撒一圈，说这样来年花会开得更好。她说话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从第二年起，每年春天冰雪初融的时候，她总会如约而至，带着新包的草木灰，沿着篱笆根缓缓撒上一圈。那圈灰线细细的，像一道无声的叮嘱。
矿洞那间石屋，据说已经变成一个正式的联络站了。苏荷偶尔会托人带话到山坳，说一切都好，不用挂念。林石头有时候会去矿洞那边看看，帮她修修屋顶或者劈点柴，当天去当天回，从不留宿。他回来之后也不多说，只是在火堆边坐着，低着头慢慢地擦他的竹篮。
狼群又换了一任头狼。灰白色的那头母狼在前一年冬天老了，走不动了，在一个雪后的清晨安静地闭了眼。新上任的是一头年轻的公狼，毛色深灰，肩胛宽厚，步子比前两任都要快，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它每天清晨准时出发，傍晚按时归来，像一个被上好发条的哨兵。
山坳里的阵法，林枫已经很久没有再往上加了。他有时候会在傍晚走过去，蹲下身检查那些节点，确认它们还在正确的位置上。灵气流过石头，流过泥土，流过整片空地，在暮色中形成一道几不可见的回路，像大地缓慢而均匀的呼吸。他并不需要再去推动它，它已经足够用了。它在那里，只是在那里，像一声已经说了很久的承诺。
那一年春末的一个傍晚，他坐在老槐树底下，背靠着树干，面前是那株开满雪青色花朵的灌木。风很轻，花枝微微晃动，花瓣的阴影落在他手背上，随着风的方向慢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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