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草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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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很安静。风穿过干草帘子，吹动她胸前的铃铛，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然后，那响声也停了。
那天夜里，林枫没有睡。他就坐在她身边，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她的呼吸停了之后，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把手放在她头顶，一直到她的手在她的皮毛下彻底变凉。洞穴里的火堆渐渐暗下去，干草帘子被风吹动，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缀着零星的几颗星子，像被遗忘在暗色桌布上的碎米粒。
天快亮的时候，林石头走进来，在火堆边蹲下来。他没有问，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低着头。过了一会儿，苏荷也来了。她站在洞穴入口处，看着里面，然后在她身边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她收回了手，在衣摆上轻轻擦了擦，然后站起身来。“她走得很安稳。”她低声说，语气平淡，但尾音极轻地顿了一下，“她选在这里，选在你们身边。”
天渐渐亮了。晨光从洞穴入口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她灰褐色的皮毛还泛着淡淡的光泽，像被露水洗过一样。风轻轻吹动她胸前那个小铃铛，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响，像是告别，又像是回应。
他们把兰芝埋在了空地边缘那棵老槐树底下。林石头挖的坑，不深不浅，正好够她蜷缩在里面的尺寸。
林枫亲手把她放进去，把那些晒过太阳的干草铺在她身下，又把她生前最喜欢的那块磨得光滑的石头放在她旁边，然后推土，掩埋，压实，在泥土上面又压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灰夜站在不远处，低着头，没有走近。狼群蹲在它身后，一动不动。一整个上午，没有一只狼发出任何声音。
第三天清晨，林枫像往常一样走出洞穴，检查阵法。他走到空地边缘，像做习惯了的那样蹲下身，去感受那些泥土的潮气与温度。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了手上的土，转身走回洞穴。
老槐树底下，去年秋天落下的一颗种子，在泥土里蛰伏了一整个冬天。他站在那棵树下，看到一个嫩绿的、极小的芽尖，从泥土里探出头来。风吹过，芽尖轻轻晃了晃，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在这个时候醒来。他蹲下身，看着那个芽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它的顶端。
那是她留下的东西。他想，也许她没有走远。也许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待在这片土地上，待在泉水边，待在风经过的地方，待在他抬眼就能看见的角落里。
老槐树底下的那颗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越长越高，越冒越密，叶片从嫩绿渐渐转深，像一把被慢慢撑开的绿伞。林石头给它浇过几回水，但大部分时候，它靠雨水和地气自己长着。
那棵芽越长越像一株野花，茎秆细直，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谁也叫不出它的名字，林石头不认识，苏荷也不认识。它就那样长在兰芝长眠的那片泥土上，安安静静地抽枝、展叶，在夏末的风里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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