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差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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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停了。山坳里落了一层薄薄的沙土，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卷过来的，叶片和石头缝里都嵌着细碎的黄尘。林枫早起清扫空地，灰尘腾起来又落下，在晨光里像一层淡金色的纱幕。他扫完最后一堆落叶，把短刀别回腰间，泉水的倒影里映着一小片正在褪色的晨云。
没有灾难，没有变故，只是寻常的一夜风。
林石头从洞穴里出来，站在晨光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今天做什么？”
“布阵。”
林石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阵法确实布了，但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林枫没有遇到瓶颈，也没有反复推敲，只是按照那本兽皮卷上的图样一笔一笔描过去，灵气流过每一块石头，连接成一条完整的回路。他退到阵外，看着那层光幕缓缓升起，又缓缓落下，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一层。第七层防御阵，成了。
兰芝走过来，趴在那层刚刚成型的光幕边缘，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她当然无法理解阵法的原理，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它的存在。林枫在她身边蹲下来，看着那层半透明的光幕映在她灰褐色的皮毛上，映出淡淡的光影。
“再学一层，就够了。”他轻声说。
兰芝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那天傍晚，苏荷没有来，也没有托人带话。山坳里的日子恢复了惯常的节奏，安静、漫长、带着初夏将至的暖意。暮色中，灰夜带着狼群蹲坐在泉水边，尾巴轻扫着地面，像是融化在春末黄昏里的一场微雨。
次日午后，林枫检查阵法时发现第七层防御阵的边缘有一处微小的裂隙——灵气流经那里时绕了一道弧线，像水流被一块看不见的石头绊了一下，流速变缓了一瞬。他蹲下身，将那块石头拧动了四分之一圈。
就在他完成调整的刹那，山坳外的林间传来一声短促的、像是人为发出又立刻压住的声响。不高，也不长，像是什么人被突然惊动后本能地碰响了身边的东西。
灰夜已经站了起来，全身的毛微微炸起。兰芝也站了起来，不是那种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的爆发，而是像一株被风吹动的草，缓缓地、稳稳地抬起头来，朝着那个方向。
林枫没有转头。他做完手里的事才直起身，拍了拍指间的土。
“有人来过。”他低声说。
林石头从空地上走过来，握紧木矛。“我去看看。”
“不用。”林枫的视线始终落在那道裂隙的位置，“他已经走了。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确认我还在学，确认山坳里的阵法还在长。他只是想知道，我走到了哪一步。”
那天之后，林枫每天都会在傍晚时分走到那处裂隙的位置，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静静地感受片刻。裂隙已经封住了，灵气流通顺畅，没有滞涩，没有弯曲，像是从未有过缺口一样。但他知道，那里曾经有一个痕迹，曾经有人站在那里，隔着那些石头和泥土，确认过他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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