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凉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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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的阵法课停了。苏荷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从前两三天来一次，如今隔五六天才来一趟。她来的时候也不再讲课了，只是喝一碗茶，看看山坳里的情况。有时候会和兰芝一起坐在泉边晒太阳，她坐着，兰芝趴在她脚边，一人一狗安安静静的，倒也很和谐。
但那头鹿还会来。每隔几天，它就会出现一次，站在密林边缘，望着山坳里的灯光和烟火。它从来不走进来，只是站着，看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脚步不紧不慢，像例行巡逻的哨兵。
苏荷有一次看着那头鹿消失的方向，说了一句：“它也许是来确认我们还在不在。”
“确认我们还在不在？为什么？”
苏荷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摸了摸兰芝的头顶，然后站起身告辞走了。兰芝没有躲，也没有跟上去，只是坐在原地，目送着苏荷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那天傍晚，兰芝从空地上站起来，朝密林边缘走去。她没有跑，走得很慢。林枫跟上去，她没有回头，一直走到密林边缘，停在一丛新开的野花前面，低下头，轻轻嗅了嗅。然后她回过头，看着林枫，又低下头，在那丛野花旁边趴了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像是在等什么。
暮色降临，风渐渐凉了。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悠长的鹿鸣。那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从很远的地方送来的，带着山谷的回响。兰芝的耳朵动了动，没有抬头。她只是更安稳地趴下了，像是终于听到了那个她一直在等待的声音。
林枫蹲下身，在她身边坐下来。他没有催她回去，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他也听到了那声鹿鸣，像某种信号，又像一声道别。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山脉的深处，悄悄地改变着方向。
那头鹿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苏荷离开后的第三天。
那天傍晚，夕阳将山坳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兰芝像往常一样蹲坐在泉水边，望着密林边缘的方向。林枫正在检查阵法，忽然看到兰芝站起身，抖了抖皮毛，朝密林走去。
她走得很慢，没有回头。他放下手里的活儿，跟在后面。她穿过那片新开的花丛，穿过那棵刚刚抽芽的老槐树，走到密林边缘，停住了脚步。那头鹿正站在那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近到能看清它眼睫上挂着的露珠。它的毛色灰白，角叉宽厚，在暮色中像一尊沉默的石像。它看着兰芝，兰芝也看着它。
然后，那头鹿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兰芝的额头。那一刻非常安静。风停了，虫鸣也停了，整个山坳都安静下来。兰芝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那头鹿的鼻尖碰着自己的额头。
那头鹿退后一步，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去。这次它没有停下，没有回头，步履从容而坚定。兰芝站在原地，目送它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之中。她站了很久，久到暮色完全沉入黑暗，久到第一颗星子在头顶亮起。然后她转过身，走回林枫身边，安静地蹲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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