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鹿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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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林枫正在泉水边洗漱，忽然感觉到阵法外层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不是攻击，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试探性的碰触。他抬起头，林石头也从空地上走了过来，显然也感觉到了。狼群没有骚动，只是有几头狼抬起头来望向密林的方向，竖起耳朵，又低下了头。
有一头鹿站在林缘。
不是本地常见的野鹿，体型要大得多，毛色发灰，角叉宽厚。它站在那里，安静地站着，望着山坳里的一切，又安静地转过身，缓步退入了密林深处，没有留下任何足迹。狼群没有去追，灰夜坐在泉水边，只是看着那头鹿消失的方向，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苏荷第二天来的时候，听了林枫的描述，想了想说：“也许是山里的野兽恢复了，开始重新适应这片区域。黑袍人的活动范围缩小之后，野生动物的活动区域就扩大了。”
“那头鹿像是知道阵法边缘在哪里。它没有踩进来，只是站在边界外面看了一会儿就走了。”
苏荷沉默了片刻。“也许它只是迷路了。”
林枫没有追问。他知道苏荷没有说实话，但他也明白她不说一定有她的理由。有些事情现在说出来反而不好，既然她选择暂时不开口，他也就不刨根问底了。
傍晚的风带着暖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林枫坐在泉水边，将短刀从鞘中抽出来。兰芝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他低下头看着她。她好像长胖了一点，皮毛也比以前光滑了，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频繁地做噩梦了，身体也不再紧绷着，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他低声问。
兰芝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那天你瘦得厉害，毛也掉得差不多了。”他顿了顿，“但你站起来了，站在我面前。你用爪子拍在我脸上。”
她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她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她知道他在和她说话。她在回应。
“从那以后，”他继续说，“我学会了怎么活。我以前不知道该怎么活，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是你让我知道的。”他收起短刀，站起身来，“我想让你知道，即使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也不在乎。”
兰芝睁开眼，抬头看着他。那双幽绿的眸子里很安静，像是春天里最深的一汪水。她没有回答，却站起身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轻轻抵住了他的腿侧。
天边还剩最后一抹霞光，晚风轻摇着山坳里的草木。林枫把刀收好，俯身摸了摸她的耳朵，低声道：“我们回家。”
山坳里的春天渐渐深了。草木疯长，野花遍地，连泉水边的老槐树都抽出了新芽。灰夜和狼群明显胖了一圈，皮毛光滑油亮，灰夜偶尔趴在泉水边打盹，露出肚皮晒太阳的姿势越来越熟练了，越来越像一只真正的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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