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逝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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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里一片寂静。只有老人微弱的心跳声，和林枫压抑的呼吸声。兰芝一动不动地将额头抵在老人的掌心里，灰褐色的皮毛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小子，”老人转向林枫，“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让她死。不管发生什么，别让她死。”
林枫握紧了拳头。“我不会让她死的。”
老人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的疲惫。
“好。”他低声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闭上了眼睛。手从兰芝的头顶缓缓滑落，落在干草上，不动了。呼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那台运转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旧风箱，终于彻底停转。
林枫跪在干草铺上，抱着老人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兰芝趴在他身边，将脑袋搁在老人的手心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悠长的呜咽。
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在场的每一个人——林枫、林石头、灰夜、狼群——都听见了。那声音里有悲伤，有不舍，还有一种跨越了物种、跨越了生死、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深沉的告别。
林石头站在洞穴入口处，眼泪无声地滑落。灰夜趴在凹地中央，仰头望着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凄厉的狼嚎。狼群也跟着嚎叫起来，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林枫将老人抱到空地上，放在一堆干柴上。林石头点起了火，火光照亮了整个山坳，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火焰吞噬着老人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飞上夜空，像一群发光的蝴蝶，在黑暗中翩翩起舞。
兰芝蹲坐在火堆旁，仰头望着那些飞升的火星，幽绿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
林枫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那根青冈木棍，望着远处那道被火光映红的山梁。
天快亮了。
火烧了很久。
干柴在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飞上夜空，像一群发光的蝴蝶，在黑暗中翩翩起舞，然后缓缓熄灭，化作灰烬。老人的身体在火焰中一点一点地消失，先是衣衫，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只剩下骨骼。骨骼也在火焰中变得焦黑、脆弱，最终崩塌，化作一堆白色的、细细的骨灰。
林枫站在火堆旁，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他的脸被火焰烤得发红，眼睛被烟熏得流泪，但他没有后退一步，也没有抬手擦泪。兰芝蹲坐在他脚边，同样一动不动，幽绿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灰褐色的皮毛被热浪吹得微微飘动。林石头跪在火堆的另一侧，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默祷。
灰夜和狼群围着火堆，趴伏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悲伤的呜咽。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与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苍凉而古老的挽歌。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火终于熄了。灰烬中还残留着几点暗红色的余烬，在晨风中明灭不定，像老人最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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