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花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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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来越暗。不是日落的暗，而是一种来自废墟本身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那些灰白色的石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近乎死寂的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温度。空气中的腐朽气息越来越浓，兰芝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废墟的最深处，他看见了那团蓝光。
那是一座半坍塌的祭坛，由巨大的、灰白色的石块垒成，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痕和不知名的苔藓。祭坛的顶端，有一道狭窄的、几乎要被碎石填满的石缝。石缝里，长着一株极小、极脆弱的花。
那花只有拇指大小，花瓣是半透明的蓝色，像凝固的露珠，又像初生的蝶翼。它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绽放着，散发出极其淡薄的、幽蓝色的光晕。那光晕太弱了，弱到随时都会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但它就是那样固执地、不肯熄灭地亮着。
而在那株花的旁边，兰芝趴伏着。
她蜷缩在祭坛顶端的碎石上，头枕在前爪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她的身体周围，那团幽蓝色的光晕像是活物一般，缓慢地流动着，从她的鼻尖渗入，又从她的尾巴尖渗出，形成一个完整的、不断循环的圆。
林枫站在祭坛下方，仰头望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敢叫她。他怕一出声，就会打破这个脆弱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梦境。
他就那样站着，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兰芝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绿的眸子，在幽蓝色的光晕里，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她看着林枫，他也看着她。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抖了抖皮毛，从祭坛顶端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在他面前。
她抬起头，用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手心。
那触感温热而粗糙，一如既往。但在这温热和粗糙之下，林枫感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刚刚苏醒。
“你找到了？”他低声问。
兰芝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步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跟上来。
林枫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废墟，穿过密林，穿过那片碎石坡，回到山梁上时，天已经快黑了。老人依旧站在平台边缘，望着他们回来的方向。看到兰芝的瞬间，他那张疤痕密布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有释然，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悲伤的东西。
“你找到了。”他低声道。
兰芝看了他一眼，没有回应，只是走到那棵老松下，趴伏下来，闭上了眼睛。
林枫在她身边蹲下，看着她。她的皮毛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团幽蓝色光晕的余温，在暮色里泛着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光。
“她……恢复了吗？”他问老人。
老人沉默了很久。“恢复了一部分。”他最终说，“那花里的气息，唤醒了她体内一些沉睡的东西。但那些东西是什么，能让她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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