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未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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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很久。久到风停了，久到云层又裂开一道缝，阳光再次倾泻下来，将整个平台照得一片金亮。
然后，她迈步，朝着那片废墟，朝着那团蓝光，朝着那个或许能让她找回一部分自己的地方，缓缓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很轻，没有回头。
林枫站在平台边缘，望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盆地底部那片浓密的植被里。
风又起了。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兰芝消失在那片浓密的植被里，已经有半个时辰了。林枫依旧站在平台边缘，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风从盆地里灌上来，带着那股奇异的、混合着腐朽和生机的气息，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没有催，也没有问。他只是等着，像一块被风化的石头，沉默地嵌在山梁的顶端。
老人坐在那棵老松下，背靠着虬曲的树干，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但他腰间的皮囊里，那颗黑珠偶尔会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像是在回应盆地深处某种若有若无的呼唤。
“你就不怕她出什么事？”林枫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她不会出事。那里是她的地方。”
“她的地方？”林枫转过头，“她只是一只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被塞进这具躯壳里的……”
他忽然停住了。他想说“灵魂”，但这个字眼太过荒谬，荒谬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像是在说梦话。可他又找不到别的词。兰芝不是普通的狗。从来都不是。从她在那个破败的小院里，用爪子拍在他脸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老人没有追问。他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那就等着。等她找到自己，或者找不到。等她回来，或者不回来。”
林枫没有再说话。他在平台边缘坐下来，双腿悬在岩石外面，着潮湿的、温热的、像呼吸一样的气息。他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丹田里那团热流。那团热流自从在峡谷里与秽土傀搏杀之后，就一直处于一种奇异的、半活跃的状态——不像以前那样需要刻意引导才会运转，而是像一颗被拨动的陀螺，虽然缓慢，却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许是那场搏杀把他逼到了极限，反而冲开了某种滞碍；又或许是那半瓶淬体液下脚料的药力，终于被他彻底磨碎、吸收了。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比在黑风崖时强了那么一点点。虽然只是一点点，但那是实实在在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又合拢，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在盆地底部投下大片大片移动的光斑。那些光斑在浓绿的植被间游走，偶尔照亮废墟中某处凸起的灰白色轮廓，让它们像沉在水底的骨骸一样，短暂地浮出水面，又很快沉入阴影。
申时末，天光开始变暗。老人站起身，走到林枫身边，望着盆地深处，眉头微微皱起。“该回来了。”他低声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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