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回魂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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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则完全不需要任何帮助——她在碎石坡上行走的姿态，比在平地上更加从容，每一步都踩得精准而优雅，仿佛这陡峭的山坡对她而言不过是平坦的大道。
林枫注意到，越往上走，兰芝的状态越好。她那双幽绿的眸子比平时更加明亮，皮毛虽然被雨水打湿过，却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光泽。她的步伐越来越轻快，呼吸也越来越平稳，甚至开始主动走在最前面，像是被某种熟悉的气息牵引着。
“她感觉到了。”老人低声道，望着兰芝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座废墟里的气息。虽然隔着一道山梁，虽然已经很淡很淡了，但她能感觉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林枫没有说话，只是加快脚步，跟上兰芝。
申时前后，他们终于爬到了山梁的顶端。
那道灰黑色的石壁比从的岩石平台，那棵孤零零的老松就长在平台的最边缘，虬曲的根系深深扎进岩石的缝隙里，像是要把整座山都抓在手里。风很大，从山梁的另一边灌上来，带着一股奇异的、潮湿的、混合着腐朽和生机的气息。
林枫走到平台边缘，往下望去。
山梁的另一边，是一个巨大的、碗状的盆地。盆地的底部被浓密的植被覆盖着，看不清楚具体的地形，只能隐约看见几处凸起的、灰白色的轮廓——那是建筑的废墟。废墟很大，从盆地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几乎占据了整个盆地的底部。那些灰白色的轮廓在浓绿的植被间若隐若现，像是沉在深水里的骸骨。
而在废墟的最深处，盆地的正中央，有一团极其淡薄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蓝色光晕。那光晕太淡了，淡到林枫不确定自己是真的看见了，还是只是想象出来的。
“那就是回魂花。”老人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那团蓝色光晕，“那片废墟的中心，曾经有一座祭坛。回魂花就长在祭坛的石缝里。我们的人试着摘过，但摘不下来——那花的根，和整座废墟连在一起，和这片山脉连在一起。强行摘取，花就会枯萎。”
他转过头，看向兰芝。“所以，只能让她自己去。只有她，能承受那花里的气息。”
兰芝站在平台边缘，望着盆地深处那团若有若无的蓝光，一动不动。她的身体微微绷紧，尾巴平伸，耳朵竖起，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团蓝光吸引了过去。那是林枫从未见过的、属于她的、最原始的姿态——不是一只家犬，也不是什么上古妖兽的后裔，而是一个站在记忆与现实的边界上、被某种古老呼唤牵引着的、迷路的灵魂。
“去吧。”林枫低声说。
兰芝转过头，看着他。那双幽绿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整片铅灰色的天空，倒映着远处那道山梁的轮廓，倒映着盆地深处那团若有若无的蓝光，也倒映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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