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全车乘客收到同一张手术同意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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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声音落下后，医疗车里响起一连串弹簧松开的轻响。
手术台侧面的记录槽自行打开，吐出一张白纸。监控画面中，其余七节车厢的座位托盘也同时弹开，每个现实乘员面前都多出一份手术同意书。
七十二张。
纸面使用乘员各自最熟悉的语言，姓名、证件号和既往病史全部填写完毕。治疗项目一栏只有一句承诺：解除当前伤病及长期疼痛，不收取费用，不影响后续救援任务。
签名处摆着一支白色笔。
陆见微右腕的剧痛突然消退。
裂开的左臂外固定下方也传来一阵温热，肿胀像被一只手缓慢抚平。车顶追翼留下的擦伤迅速收口，连破妄眼使用过度造成的刺痛都轻了许多。
他没有碰桌上的笔，只活动了一下右手。疼痛消失以后，腕骨深处的灵力撕裂仍在，白光只是让身体暂时收不到警告。
“先关掉所有签字工具。”塞琳说。
她的指令刚进入内部频道，全车广播便抢先响起。
“h-17乘员正在继续执行救援任务。”
“继续前往救援目的地，视为同意接受必要医疗处置。”
“签署仅用于确认个人健康信息，不改变您的选择。”
第七节车厢里，一名后勤厨师扶着腰坐直。他多年的腰痛在白光中完全消失，监控画面里能看见他试着弯了两次腰，随后拿起白笔。
“塞琳。”他按下通话键，“这份治疗连腰椎旧伤都管。治完以后，今晚还需要我值夜班吗？”
“先活着到现实目的地，再谈调休。”塞琳说，“放下笔。”
厨师看了一眼窗外倒悬的站台，把笔推远了些：“这个理由比不给调休有说服力。”
其他车厢也有人犹豫。长期搬运造成的膝伤、旧手术留下的神经痛、连日赶路积累的疲惫都在缓解。对救援人员来说，能立刻恢复体力本身就是一种很难拒绝的诱惑。
第四节一名设备工程师的右膝做过两次手术，平时上下车都要扶栏杆。白光覆盖后，他能直接从座位起身，走动时关节没有发出熟悉的摩擦声。第五节的翻译员则摘下常备止痛贴，困扰她多年的偏头痛已经停止。
白笔沿托盘自行滚到他们手边，纸面甚至列出了恢复后还能多承担几小时工作的评估。治疗承诺越具体，签字越像一种对救援任务负责的选择。
设备工程师通过通话频道问：“拒绝以后，疼痛会回来吗？”
陆见微看着自己恢复灵活的右腕：“会。它现在只切断了疼痛信号，伤还在。接受以后能不能真正治好，我无法保证；目的地和代价已经被它隐瞒。”
“那至少说明一件事。”工程师把白笔放到远处，“我现在没有足够信息同意。”
翻译员也将自己的纸翻扣在桌面。她拒绝的是这份条款和隐藏终点，未来是否接受其他治疗，仍由她自己决定。
塞琳重复命令：“所有人暂停签署。各组收回白笔，纸张留在原位。任何人不得替同伴作答。”
她随后尝试切断车内广播。控制台显示断开成功，儿童声音仍从每一只扬声器里传出。
“您已选择继续救援。”
“默认医疗授权将在三分钟后生效。”
纸面右上角出现倒计时。
陆见微取出归航刻度残件。细小刻度盘刚离开证物袋，原本指向列车现实行进方向的指针便向上偏转，停在车窗外的倒悬站台。
他把刻度盘压在塞琳的纸质运行图上。图中的现实终点位于边境转运中心，刻度指针却偏离轨道三十七度，指向地图外一片空白。
“列车还在原轨道。”塞琳看着车载定位。
“被改的是到达关系。”陆见微说，“继续行驶会被它解释成同意去旧站。铁轨和GpS保持正常，最终接收方已经换了。”
塞琳立即向驾驶室索要前方信号和调度回执。列车长报出下一现实站点代码，控制屏却在代码后方自动添加了一个白色床位符号。原定边境转运中心的接收确认也被改成医疗转接准备。
这一次，证据不再只属于能看见异常的人。
塞琳把运行图、实时定位和被改写的接收回执并排拍进记录仪，随后打开列车的离线紧急点名系统。
“全体乘员听清。”她说，“我们仍在现实铁路上，系统正在把边境救援目的地替换成未知医疗站。接下来的确认只问两件事：你要去哪里，你是否接受改变目的地。各组按乘员编号逐人回答，组长只能记录，不能代答。”
倒计时还有两分三十秒。
第一节由司机组开始。列车长报出姓名、职位和现实终点，明确拒绝未知医疗转接。第二名司机随后回答，声音与证件声纹匹配。
窗外的倒悬站台正在靠近。站台时钟与车内倒计时保持同样速度，每完成一名乘员确认，时钟指针便短暂停顿；若回答稍有迟疑，七十三号站牌便向对应车窗移动一段。那座旧站也在逐人等待选择，只是它把沉默提前解释成了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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