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归档核心第一次漏掉了一个名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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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地图翻到背面，陆见微就多了三十九年工龄。
最先出现的是一张泛黄履历表。
姓名一栏写着陆见微，职务是御影井永久归档员，入职时间为一九八六年七月十八日。蓝变黑，连纸边被手指磨出的油光都有。
履历表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在岗期间未休假、未调任、未死亡。
陆见微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两秒。
“福利一般，考勤倒挺严格。”
旧地图没有理会他的评价。
大厅两侧的墙壁向后退去，一排排木柜从黑暗中滑出。抽屉自行弹开，三十九年的值班表像雪片一样往外飞。每一张表上都有他的名字，每隔七分钟一次签字，字迹从青涩到老练，甚至很体贴地替他安排了夜班餐。
工资栏全空，餐费却扣得一分不少。
陆见微扫到累计金额，心里仅剩的一点紧张差点被气笑。
人在井里干了三十九年，倒欠食堂十一万。这个岗位解决不了就业，解决欠债很有一套。
下一秒，他笑不出来了。
最靠近他的那张履历表上，“陆见微”三个字突然湿润。黑墨从纸里浮起，拖出细长墨丝，缠向他腰间的安全绳。
公海那头，娜琳面前的拉力屏闪了一下。
原本的陆见微实时承重栏目变成永久归档员设备领用，绳长仍是四十八点四米，使用者姓名却被一串旧工号顶了下去。
“你的名字从设备表里没了。”娜琳按住纸质记录，“我这里还认得你，机器开始只认岗位。”
井口也传来白石凛的声音。
“六只证物盒的保管人栏正在增加同一个名字。”
她把镜头转向隔离架。六张独立标签右下角各自渗出一笔黑墨，第一只盒子已经写出一个“陆”字。旧物明明拒绝过统一入库，归档核心却准备绕过那份拒绝，把所有东西先挂到永久归档员名下。
只要这个岗位由陆见微担任，六件旧物便能跟着他一起被收进来。
“把标签翻过去，别撕。”陆见微说，“它要借现实保管记录补履历，撕掉反而会让原记录失去位置。”
白石凛立刻戴上手套，将六张标签逐一翻到背面，用透明夹固定。新长出的黑字被压在里面，原有编号仍留在镜头下。
墨丝转而缠上陆见微的左腕。
伤口被勒得重新裂开，血沿指尖落到旧地图上。地图吸走血迹，履历表右上角随即浮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现在的脸，身上却穿着三十九年前的灰色制服。
第一张照片出现后，更多证件开始跟着改写。回程票的乘客栏变淡，井口入场记录上的访客身份被划掉，时莱持续上传的录像文件也从归处确认变成员工离岗核验。
现实三点还在，记录中的人却逐渐只剩一个岗位。
陆见微抬手按住太阳穴。
记忆里像被挖开一个小洞。他记得娜琳，记得白石凛，也记得时莱那张永远显得很正经的脸，却在心里念自己的名字时，卡在了第一个音上。
陆什么？
墙上的值班钟又响了一声。
履历柜最下方弹出一只工作证套，透明塑料已经发黄。照片还是陆见微，出生日期却被改成了一九六六年，住址写着御影井地下二层。证套背面甚至贴着一张补办申请，理由是原证磨损，申请人签名与他平日的字迹一模一样。
陆见微摸出自己的手机。锁屏人脸还能识别，通讯录顶端却多了三十多个陌生名字，备注全是早班、夜班和交接班。他点开其中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只有盖章声。
每响一下，脑海里便多出一段不属于他的上班记忆。
他看见自己在暴雨夜抢救发霉卷宗，看见自己坐在井口等一个永远不来的换班人，还看见手中的短刃被当成拆信刀，安安静静放在办公桌上三十多年。
陆见微立刻关掉手机，用流血的左手握紧刀背。疼痛从伤口直冲肩膀，几段假记忆终于有了松动。他在掌心写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又用拇指抹掉。
血痕可以消失，刚才亲手写字的人还站在这里。
墙上的值班钟发出轻响。
“永久归档员身份核验中。”
“历史连续，岗位有效。”
“当前姓名即将归入岗位。”
所有抽屉同时向外伸出半寸。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块块巴掌大的铜牌。姓名栏刻着陆见微，岗位栏刻着永久归档员，两个栏目被同一条凹槽连在一起。
陆见微打开破妄眼。
大量黑线塞满视野，三十九年履历一层压着一层，看上去严密得找不到缺口。可每一条履历线走到入职日期时，都会绕开旧地图上的刮痕。
它能补齐三十九年，补不出第一天是谁批准了这个岗位。
永久归档员从来没有建立记录。
更早的七分钟记录席已经撤销，后来的人却把无人承担的工作拼成一个永久职位，再从进入御影井的人里挑一个名字填进去。
核心需要姓名，岗位本身并不认识谁。
陆见微的指尖在铜牌上停住。
他以前也被记录漏掉过。
那时各种系统都漏掉了他的入住信息和正式登记。可记录缺失从未让他凭空消失。饭要吃，伤会疼，欠下的人情还得还，时莱也照样能在宿舍里把他从床上叫起来。
一个人可以没有登记。
一个空着的岗位，当然也可以没有名字。
“白石凛，把临时记录席撤销文件调出来。”
“已经在井口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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