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周子轩不谈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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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你四年不删语音的人，通常都挺重要。”
周子轩抬起眼：“你们修仙的都这么爱管闲事？”
时莱靠在床边，语气懒洋洋的：“他不是爱管闲事，他是怕你突然被海水从地板里拖走。区别很大。”
“那我应该感谢他？”
“可以先活着，等事情结束再决定。”
周子轩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继续反驳。
过了很久，他才说：“高中最后一年，他家在海边。那天我和他吵了一架，原因很无聊，谁都不肯先低头。”
“后来他去了海边？”陈一鸣问。
“嗯。”
周子轩望着窗外，声音依旧平稳。
“他给我发了这条语音。我那时候看见了，但没回。第二天，他没回来。”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
李万基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是意外？”
“警方说是意外。”
周子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后来去过那片海，什么都没找到。没有遗书，没有第二条消息，连鞋都没留下。”
陈一鸣没再问，只把桌边那杯已经凉掉的水换成了热的。
李万基拿起手机，像是想查什么，最后又把屏幕按灭。他平时最不会让场子冷下来，这一次却难得没有说话。
陆见微忽然想起原书里的寝室群。
周子轩的群昵称叫“心事如潮”。
当时那四个字和他那些泡面、月光、文艺青年的怪话放在一起，只像一个高冷帅哥随手写下的矫情签名。原书镜头追着时莱往前走，没有停下来解释潮水底下压着什么。
现在，陆见微站在406，终于听见了那句没被写进正文的话。
这大概就是他成为第五个室友以后，真正改变的东西。
不是抢走谁的机缘。
只是原书没有停留的地方，如今有人站住了。
陆见微看着系统提示。
“目标核心遗憾：未完成的回应。”
“目标倾向：确认录音内容，而非复活对象。”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有些遗憾不是一条系统提示能够解释清楚的。
周子轩拿起手机，像是想再听一次。
这回陆见微没有拦。
因为手机屏幕上的语音条已经变成了灰色，原本十三秒的录音，后面多出了一段新的空白。
时长：十三秒。
周子轩按下播放。
第一个声音仍然是风。
第二个声音却不是四年前的那个人。
是周子轩自己的声音。
“你不用回。”
他猛地按停。
屏幕上的波形没有消失。
那道声音继续从房间每个人的手机里响起。
“你不用回。”
“你不用回。”
“你不用回。”
三遍之后，系统弹出新的提示。
“目标正在尝试完成主动回应。”
周子轩死死盯着手机，嘴唇动了一下。
陆见微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想清楚。”
周子轩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向卫生间。
“我去洗把脸。”
水龙头打开。
可下一秒，卫生间里传出的不是水声。
是海浪。
陆见微推开卫生间门的时候，里面没有人。
水龙头开着，水流正常，周子轩却不见了。
地面上留着两行湿脚印，脚印从洗手池一路延伸到墙角，然后凭空消失。
陈一鸣的脸白了：“他人呢？”
“没出去。”时莱看着门框。
门框上挂着一圈细密的水珠，水珠排列成半圆，像一道没有合上的门。
玉葫芦里，谢灵运的神识已经先一步探进墙中。
时莱抬手，掌心浮起一点温和的白光。
白光贴上墙面，墙壁里立刻传出一阵闷响。
下一刻，周子轩从墙角踉跄着摔了出来。
他半边衣服已经湿透，手里还攥着手机。
“我只是在洗脸。”他咳了一声，“没打算参加游泳课。”
陆见微把他扶起来：“你刚才进了什么地方？”
“不知道。”
周子轩看着卫生间，眼神阴沉。
“我睁眼的时候，脚已经泡在海水里。四周没有岸，只有一截往下走的石阶。手机明明攥在手上，声音却是从水底传出来的。”
“你能动吗？”陈一鸣问。
“能，但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回到第一层台阶。”
周子轩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裤脚。
“它还把那条语音补到了第十四秒。那个人说，他一直在等我。”
李万基抱着毛巾站在旁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这话听着像欠债软件的催收。”
周子轩接过毛巾：“所以你很有共鸣？”
“我都是债主。”
一句没什么营养的斗嘴，终于把周子轩从那片看不见的海里往回拽了一点。
“我听见有人叫我。声音就在水池
时莱蹲下身，手指在地面轻轻一按。
湿脚印的边缘立刻浮出一圈极细的黑线。
“不是空间门。”他说，“是把声音对应的场景短暂投了过来。”
“意思是？”
“它没有把周子轩带走。它只是让周子轩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那片海。”
陆见微看向手机：“录音里那个人？”
“录音只是钩子。”
时莱从窗台取下那张已经湿透的符纸，指尖一抹，纸面上的箭头碎成了灰。
“它真正要的，是回应。”
周子轩忽然问：“如果我回答了，会怎样？”
时莱看了他一眼。
“你会得到一个你以为想要的答案。”
“然后？”
“然后它会让你一直听。”
时莱停了一下，像是在听玉葫芦中的人说话。
“人会溺水，声音也会。一个声音在遗憾里泡得太久，再回到你耳边时，就未必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却让周子轩的脸色更难看。
陆见微打开系统面板。
“半岛无名祭坛”
“第三位回应者：周子轩”
“当前绑定进度：4%。”
“当前状态：未完成主动回应。”
“建议：切断声音介质，避免目标进入重复聆听状态。”
“切断声音介质。”陆见微低声念了一遍。
时莱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符，递给他。
“静声符。”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们刚才吵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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