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恶魔的新娘（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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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微微前倾身子。
他的脸，和路麟城的脸，靠近到了只隔着一手掌的距离。
近到路鸣泽能看清路麟城脸上每一根毛孔，每一道皱纹，每一丝恐惧。
近到路麟城能感受到路鸣泽黄金瞳里散发出来的、灼热的光芒，能感受到他呼吸里带着的、淡淡的硫磺味，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铺天盖地的、让人窒息的帝王级威压。
路麟城的身体，在发抖。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口水。
咕……
那声音很轻，可在这个死寂的监控室里，却清晰得像是一声惊雷。
路鸣泽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路主席。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好久不见。
路麟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
说你别杀我？
说我知道错了？
还是说看在路明非的面子上饶了我？
他说不出口。
几十年前，是他亲手把这杆枪钉进了这个少年的胸膛。是他亲手把这个少年囚禁在地下，当成实验品、当成电池、当成武器，研究了几十年。
现在，人家挣脱了，出来了，站在他面前了。
他有什么脸求饶？
路鸣泽似乎也没有要听他说话的意思。
他的目光，从路麟城的脸上移开，扫过了监控室里的其他人。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此刻，他们全部倒在了地上。
不是昏迷，是……倒下了。
他们的身体上，全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口。
有的是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线，有的是胸口一个焦黑的孔洞，有的是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有的干脆就是……整个身体，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大褂，染红了灰色的地板，染红了那些散落一地的文件和仪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路鸣泽下了死手。
对于这些研究了他几十年的人，他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他们观察他，记录他，分析他，把他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实验品，在他身上做了无数次的实验，抽取了无数次的血液和能量，甚至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剖开他的身体，研究他的内脏和骨骼。
他们以为他不知道。
他们以为他被钉住了，就是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可他们错了。
他一直都知道。
一直都清醒着。
每一次实验，每一次抽取，每一次解剖，他都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记着。
记了十几年。
现在，他出来了。
这笔账，该算了。
路鸣泽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一一扫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快意，没有残忍，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漠然。
像是踩死了几只蚂蚁一样，不值得投入任何情绪。
然后，他重新看向了路麟城。
路麟城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跟了他几十年的、忠心耿耿的研究人员，此刻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可路鸣泽，没有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路鸣泽轻声问，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耳语。
路麟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因为你是路明非的父亲。
路鸣泽说，嘴角的笑容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是我哥哥，路明非的父亲。
所以，你的审判，需要我哥哥亲自来判决。
我没有资格，替他做这个决定。
路麟城愣住了。
他看着路鸣泽，看着这个被他钉了几十年的少年，看着他说起两个字时，眼里那抹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温柔，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零号实验体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可现在他才发现，这个怪物，比他更像一个人。
但是——
路鸣泽的话锋，忽然一转。
他的语气，从温柔，变成了冰冷。
我没有杀你的义务，不代表我有饶恕你的义务。
他抬起了手。
五指张开，掌心对着路麟城的左臂。
然后，轻轻一握。
噗——
一声轻响。
路麟城的左臂，从肩膀处，整整齐齐地，断了。
切口光滑如镜，像是被最锋利的刀，一刀斩断的。
断臂掉在了地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路麟城愣了一秒。
然后，剧痛，如同潮水一样，席卷了他的全身。
啊——！！！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脸色惨白，冷汗如雨。
可奇怪的是，他的伤口处，没有流出一滴血。
断口处，皮肉翻卷，白骨森森，可就是没有血。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他的血管，止住了他的血。
路鸣泽看着他，嘴角挂着笑。
这是利息。
他轻声说。
几十年的利息，收你一条胳膊，不算多吧？
路麟城靠在墙上，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可他硬是没有再叫出声。
他看着路鸣泽，眼睛里充满了恨意，可更多的，是恐惧。
他知道，路鸣泽说得对。
一条胳膊，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如果不是因为路明非，他现在，应该已经跟地上那些研究人员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路鸣泽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扇动了一下身后的黑色龙翼。
轰——
狂暴的气流，从龙翼下喷涌而出，整个监控室里的东西，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路鸣泽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贯穿了整个地下层。
他穿过了走廊，穿过了实验室，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的合金门，所过之处，所有的门都自动打开，所有的监控都自动碎裂，所有挡路的东西，都被那股帝王级的威压，直接震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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