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近海（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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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貘编织的虚妄长夜，在一声无声的崩塌里彻底碎裂。
笼罩源稚生与源稚女的记忆幻境如同破碎的琉璃，顺着雨夜的风层层剥落、消散。地底红井的真实光影重新落回两人身上，冰冷的岩层、未歇的硝烟、深渊翻涌的水银、四方未停的杀伐声响，尽数回归耳畔眼前。
那场困住兄弟二人十几年的宿命旧梦，那场循环往复、无解对立的雨夜弑杀，终于彻底落幕。
真实的灯光下，相拥的两兄弟身形单薄，却又透着一种历尽风雪后的安稳。
周遭所有激战的人，动作都下意识顿住了。
楚子航收刀伫立，冰蓝色瞳孔里掠过一丝罕见的讶异，方才死死纠缠他的影武者趁机后撤，却不敢再度贸然进攻；夏弥敛去周身浮动的远古气息，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对跨越半生隔阂终于相拥的兄弟，眼底藏着几分旁观者的唏嘘；最苦战的上杉越缓缓喘息，皇级血脉的灼热气流缓缓收敛，白发上沾染的尘土与血沫衬得他百年身影愈发沧桑。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被梆子声锁死人格、被王将操控半生、以弑兄为毕生执念的风间琉璃，彻底消失了。
留下来的，是完整的、清醒的、和解的源稚女。
全场死寂。
最难以置信的人，是赫尔佐格。
他伫立在水银深渊之畔，空洞冰冷的金属面具死死锁定相拥的兄弟，周身原本从容慵懒的气场，第一次出现了极致的波动。
几十年布局，几十年驯化。
他亲手打造出风间琉璃这柄最锋利、最听话的弑神之刃，用无数次深夜的梆子声，一点点割裂源稚女的人格，一遍遍刻入弑兄的执念，将温柔少年驯化成只听指令、不知疼痛、不知亲情的疯魔傀儡。
在他的认知里，这道枷锁是刻入神魂、永世无解的。
梆子声就是绝对的律令，是凌驾人格、凌驾意识、凌驾情感的终极控制。
他无数次试验、无数次操控，笃定这柄傀儡刀永远不会挣脱掌控，永远会死死咬死源稚生，成为蛇岐八家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成为他棋局里最稳固的一枚死子。
可现在，这枚必死的死子，活了。
不仅活了，还彻底挣脱了他毕生布下的枷锁。
赫尔佐格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惊疑与不解，冰冷的恨意混杂着错愕悄然滋生。他想不通，一个被精神操控贯穿半生的人，怎么会在终局之战的最后一刻，彻底撕碎烙印神魂的指令。
但他毕竟是布局半生的执棋者，错愕仅仅转瞬即逝。
多年隐忍让他早已习惯掌控一切、接受变数，哪怕眼前的局势彻底偏离预判，他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赫尔佐格缓缓抬眼，扫过整片地底战场，冰冷的视线逐一掠过四人战场。
刚刚挣脱幻境的源氏双子、全程稳压战局的上杉越、攻守利落的楚子航、气息沉稳的夏弥。
四大顶级战力全员脱身，再无人被牵制、无人被困住、无人内耗。
原本四对一的死局对位，彻底瓦解。
现在站在他对面的，是五位解封全部战力、众志成城的屠龙者。
局面，已经彻彻底底偏向了人类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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