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红井之下（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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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拼尽所有力气、耗尽所有体能、负伤血战、死守通路，挡住了数十人的围杀，挡住了明面所有的叛乱攻势，以为自己护住了最后的希望。
可她终究防不住暗处的鬼神。
她能敌千军，却敌不过人心最深处的阴毒算计。
在真正的终局黑手面前，她的抵抗、她的死守、她的潜伏，全部沦为徒劳。
零的心底瞬间涌上刺骨的无力感。
局势彻底烂死，再无任何翻盘余地。
王将真身现世，宫本志雄濒死，封印局势早已脱离所有人掌控，她继续停留在此地，除了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作为卡塞尔的执行员，活着带出情报、告知外界真相，才是最后的使命。
没有丝毫犹豫，零瞬间斩断所有杂念，眼神骤然冰冷决绝。
她猛地抬手推开身前一具扑来的叛徒尸体，借着人群混乱、仪器遮光、满地尸骸的完美遮掩，身形极致压缩、骤然提速，化作一道漆黑残影，头也不回地遁入地底幽深的通道阴影之中，彻底撤离战场。
赫尔佐格全程冷眼旁观，没有追击，没有阻拦。
蝼蚁逃窜，无关紧要。
大局已定，无人能逆。
他缓缓抬手，动作优雅缓慢，抬手褪去身上那件沾染血污、早已无用的白色大褂，随手丢落在满地狼藉的岩层之中。
伪装彻底撕碎，假面终于落地。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隐匿人群的研究员，他是搅动日本暗界数十年、操控生死、布下千年残局的幕后君王。
面具之下，传来低沉沙哑、带着病态愉悦的幽幽笑声，轻轻回荡在空旷血腥的地底工事里。
宫本志雄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剧痛蚕食着他最后的生机，可他残存的神智依旧死死不肯湮灭。
他心底藏着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不甘。
我已经开启了水银灌注。
白王威压已经衰退。
封印稳住了。
哪怕我死在这里，浩劫也不会降临，一切还有希望。
这是他临死前，唯一的慰藉，唯一的执念。
赫尔佐格缓缓迈步，一步步走向濒临倒地的宫本志雄，步伐从容优雅，像一位欣赏落幕的看客。
他微微俯身，空洞的面具对准宫本志雄残破苍白的脸庞，语气平淡残忍，字字诛心。
“你以为，水银封住岩层，就结束了？”
“宫本所长，你研究一辈子龙类封印，终究还是不懂神明。”
“沉睡千万年的白王，怎么会被几吨水银，简简单单压死？”
宫本志雄浑浊的瞳孔骤然一缩，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碎。
“你稳住的，只是岩层的裂缝。”
“你压住的，只是外泄的气息。”
“而我要的，从来不是白王破土而出。”
赫尔佐格的声音温柔又恶毒，像毒蛇缠上濒死的猎物。
“我要的，是它苏醒的契机。”
宫本志雄瞬间彻底明白所有阴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淹没了他。
他不是救世的功臣。
他是亲手为王将铺桥修路的工具人。
水银封印、岩层贯通、神性外泄、局势维稳，所有他引以为傲的补救，全部都是赫尔佐格精心设计的步骤。
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人间安稳，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笑话。
赫尔佐格伸出手，轻轻扣住宫本志雄的肩头，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掌控。
地底深渊的黑暗翻涌上来，水银奔涌的轰鸣从洞口深处遥遥传来，岩层微微震颤，那股已经衰弱的白王气息，并未彻底消散，而是沉落入更深的地底，悄然蛰伏、蓄势待发。
“谢谢你，宫本志雄。”
“是你，帮我完成了最后的前置封印。”
话音落下，赫尔佐格微微用力。
他抬手，轻轻一推。
濒临死亡的宫本志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失去所有支撑，直直朝着那口贯通天地的漆黑深渊坠去。
银色水银翻涌不息，无尽黑暗张口吞噬一切。
那个守了一辈子禁地、研了一辈子封印、拼了一辈子安稳的普通人。
最终落土红井，葬身深渊。
白衣殉道，无声落幕。
而地底最深处，沉寂千万年的黑暗，正在水银之下，悄然睁眼。
真正的白王终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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