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红井之下（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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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万米红井工事，血腥与冰冷早已浸透每一寸岩层。
零孤身立在血泊之中，单薄的身影硬生生扛下数十名叛变科研人员的亡命猛攻。
黑色夜行服被利刃划破数道裂口，纤细的手臂、肩头布满细碎血痕，短刃翻飞间寒光炸裂，每一次格挡、劈刺、突进都精准到极致，没有半分冗余，以一己之力死死堵住通往主控台的所有通路。
她是卡塞尔最锋利的暗刃，是潜伏已久的最后防线。
她唯一的任务，就是护住宫本志雄，护住水银封印的最后契机。
身后的主控台前，宫本志雄指尖剧烈颤抖，用尽毕生所有定力，重重按下了水银灌注的终极启动键。
系统蜂鸣巨响，地底预埋的巨型管线瞬间全开！
数万吨高密度液态水银如同沉默奔涌的银色江海，顺着纵横交错的岩层管道疯狂灌入刚刚贯通的深渊裂口，厚重、冰冷、死寂的介质层层堆叠，疯狂包裹、镇压、封堵外泄的白王神性。
原本铺天盖地、碾压众生的太古龙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回落、收敛、衰弱。
躁动紊乱的岩层数据逐渐平稳，濒临崩碎的封印结构重新趋于稳固，弥漫在地底的窒息压迫感一点点褪去。
危机……被按住了。
宫本志雄双腿一软，重重撑在冰冷的操作台上，浑身脱力，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作为一个没有战力、只是一介科研学者的人，他做到了所有人都没能做到的事。
在全员叛变、四面皆敌、绝境无援的死地之中，他顶住千万年神明复苏的压迫，顶住全盘崩盘的绝望，守住了红井最后的封印，守住了整座东京的安宁。
值了。
真的值得了。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松弛，巨大的释然席卷全身，宫本志雄微微闭上双眼，心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安稳。
哪怕此刻葬身此地，他也无愧蛇岐八家，无愧岩流研究所，无愧这片被守护的人间。
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最坏的结局已经被自己亲手掐灭。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崩塌，而是尘埃落定后的致命一刀。
就在他心神松懈、毫无防备的刹那，一缕极淡、极静的破风声从身后绝对的死角袭来。
没有杀气外泄，没有兵刃寒光，没有丝毫预兆。
这是蛰伏到极致的暗杀。
“噗嗤——！”
冰冷锋利的长直刃毫无阻滞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滚烫的热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纯白的实验服，染红了精密的控制台屏幕，顺着按键缝隙汩汩流淌，滴落在冰冷的岩层地面，绽开一朵朵温热的血花。
极致的、撕裂骨骼的剧痛瞬间吞没四肢百骸，宫本志雄浑身剧烈痉挛，所有力气瞬间被彻底抽离，眼前瞬间发黑，耳畔的机械轰鸣、兵刃交击、厮杀怒吼尽数变得遥远模糊。
他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按下封印键的温度，身体却已经被死亡贯穿。
他不敢置信，也无法理解。
零已经拼尽全力拦下了所有叛变的科研人员，前方的厮杀密密麻麻，所有敌人都被死死阻隔在三米之外，明明没有任何人能够靠近主控台。
这一刀，到底来自哪里？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极其艰难地、一寸寸缓缓回头。
漫天厮杀的人群后方，满地倒地的叛徒尸体之间，静静伫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一身干净的白色科研大褂，混在所有工作人员之中，普通、平淡、毫无存在感，像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埋头工作、默默无闻的普通研究员。
唯有那张覆在脸上的金属面具，冰冷、诡异、空洞，在昏暗闪烁的仪器冷光下，透着穿透人心的疯狂与死寂。
王将。
这一刻，宫本志雄的心脏连同最后的意志，彻底碎裂。
无边无际的恐惧顺着脚底直冲头顶，比白王神性更恐怖、比地底深渊更寒凉的绝望，彻底吞噬了他的神魂。
他终于全部懂了。
从头到尾，所有人都错了。
所有人都以为赫尔佐格身居幕后、遥控全局，隔着屏幕运筹帷幄，藏在安全屋冷眼观局。
没有人敢想，这盘棋局的执棋者，竟然以身入局，从挖掘工程启动之初，就伪装成普通研究员，潜伏在红井最核心的地底工事里。
他看着所有人日夜施工、熬夜推演、拼命维稳；看着宫本志雄殚精竭虑、步步谨慎、完善封印预案；看着零潜伏护局、浴血阻敌、死守最后防线。
他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看着。
他放任卧底搅动进度、放任岩层暴力掘进、放任全员叛变发酵、放任所有人拼尽全力补救残局。
他一直在等。
等岩层贯通、等白王外泄、等水银灌注启动、等所有人以为大局已定、危机解除的最松懈的一秒。
他等的从来不是封印破碎。
他等的，是亲手斩杀最后的守局人。
宫本志雄喉咙微微滚动，腥甜的血气不断涌上喉头，视线剧烈晃动、逐渐涣散。
他一辈子钻研炼金封印、推演龙类遗骸数据、死守禁地平安，自以为掌控风险、看透局势，到头来不过是对方掌心中最可笑的一枚棋子。
他拼死按下的水银封印，不是终结灾难的救赎，只是赫尔佐格剧本里，必不可少的一环铺垫。
不远处，浴血奋战的零余光扫到这一幕。
娇小的身躯骤然僵硬，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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