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棋局铺开（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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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东京褪去了昨夜的喧嚣，一层薄薄的灰雾压在城市上空，天光惨白，照得整座都市都透着一股压抑的安静。
俗世的车流与人流照旧运转，街巷烟火如常，没有人知道，这片平和地表之下，绵延整个日本暗界的战争，已经彻底炸开。
战火是无声的，只在混血种的世界里燎原，却足以掀翻蛇岐八家千年来稳稳扎根的秩序根基。
源氏重工顶层办公室，死寂得可怕。
落地窗敞开着，灌入晨间微凉的风，吹动满桌堆叠的纸质文件。
桌上铺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紧急战报，一张张白纸承载着各处据点陷落、防线崩溃、人员伤亡的消息，红色的加急印章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张宣判败局的判决书。
昨夜这里还在商讨红井的勘探计划，还在权衡家族未来的走向，还在试图收拾橘政宗崩塌之后的烂摊子。
仅仅一夜之间，局势彻底翻盘，所有温和的博弈空间尽数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战争与崩塌。
源稚生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烟，一根接一根。
烟雾在空气里层层堆积，笼罩了整个人。烟灰缸早已堆满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连日高压不眠的操劳让他身心俱疲，但他的眼神依旧稳得可怕，越是局势崩坏，他越是冷静，冷静到近乎冷酷。
窗外是东京最繁华的腹地，是蛇岐八家世代守护的人间烟火，可此刻在他眼中，这片繁华虚假得离谱。
外表稳固的秩序之下，早已千疮百孔，只需要一场风浪，就能彻底倾覆。
猛鬼众的总攻来得太快、太准、太整齐。
全国同步起兵，没有先兆、没有试探、没有小规模摩擦铺垫，所有蛰伏在黑暗里的叛族势力同时破土，向着蛇岐八家遍布全境的据点发起碾压式冲锋。
这种执行力根本不是一盘散沙的亡命徒能够做到的，这是精密计算、统一调度、蓄谋数年的全盘叛乱。
办公室侧门被轻轻推开，矢吹樱走了进来。
她步伐很轻，情绪沉稳，哪怕面对全境崩盘的危局，也没有半分慌乱。
她手中拿着最新的汇总情报，是前线一小时内更新的全部损失统计数据，每一个数字都冰冷刺眼。
“少主，最新战报。”
她垂首汇报，声音平稳。
“全国五分之一据点彻底失守，设施被毁、人员失联、档案流失。剩余据点全部进入死守状态，防线压力过载，兵力持续损耗，物资缺口极大，所有前线战区均无法组织有效反击，只能被动坚守。”
办公室里只剩风声与烟头燃烧的细碎声响。
源稚生没有立刻应答，缓缓吐出一口烟，眼底沉得像古井。
他早知道猛鬼众会反。蛇岐八家世代压榨、驱逐、屠戮血统不稳定的族人，把同源血脉定义为“鬼”，丢弃在黑暗里自生自灭。
仇恨积攒几十年，生根发芽，迟早会反噬。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选在这个时间点。
太巧了，巧得诡异。
猛鬼众的总攻精准卡在所有变局同时爆发的节点，不早不晚，刚好卡在他最分身乏术、局势最动荡、人心最不稳的时刻。
这绝对不是巧合。
良久，源稚生摁灭烟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全境，收缩所有防线。”
“东京以外的所有外围据点，能丢的全部放弃。”
矢吹樱微微一怔。
这是最狠的壮士断腕。蛇岐八家经营多年，遍布四国、九州、关西、关东外围的据点网络，是家族掌控暗界、监测死侍、镇压异动的根基，是无数前人一点点铺下的疆土。
主动放弃，等于直接舍弃多年积累的大半势力版图。
但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深意。
外围据点分散、兵力薄弱、补给线冗长，如今全线被围，各自为战，根本无法互相支援。
继续死守，只是白白消耗精锐战力，徒增伤亡，最后依旧难逃陷落结局。
与其在外围被逐个蚕食、耗空家底，不如彻底收拢力量，集中所有兵力、物资、战力死守东京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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