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兄弟俩（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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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将生气了。
这个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掌控一切、永远波澜不惊、把所有人都当作棋子玩弄的幕后掌控者，动怒了。
风间琉璃微微垂着眼，苍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带着破碎感的偏执与疯狂。
他不知道王将为何暴怒，不知道是昨夜橘政宗身死、替身崩盘打乱了布局，还是别的什么棋局出现了纰漏。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缘由，他只需要知道——高高在上的神明失控了，无所不能的棋手失算了，永远冷静的恶魔动怒了。
王将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
王将的失态，就是他的胜利。
哪怕这份胜利微不足道，哪怕代价是自己承受半小时魂飞魄散的折磨，哪怕他依旧没能挣脱对方的掌控、没能亲手斩杀仇敌，可只要能让王将不痛快，对他而言，就是黑暗人生里为数不多的慰藉与收获。
他这一生太苦了，被操控、被割裂、被利用、被抛弃，从未有过自由，从未有过安稳，能以自身的痛苦换敌人的不悦，已是他能做到的、最痛快的反抗。
梆子声最终缓缓停歇，暴戾的气息渐渐消散，第二个王将也隐入无边黑暗，彻底消失在巷尾，仿佛从未出现过。
漫长的折磨落幕，风间琉璃紧绷的身躯瞬间松弛下来，一阵极致的脱力席卷四肢百骸，双腿微微发软，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喘息。
眼底错乱的幻象渐渐褪去，撕裂的人格勉强归于平稳，可脑海深处残留的钝痛依旧挥之不去，密密麻麻，持续作祟。
巷子里重新归于死寂，只剩晚风穿巷的呜咽声。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指尖冰凉颤抖，脸上那抹病态的笑意慢慢收敛，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苍白落寞。
刺杀失败了。
他早就预料到了结果，从始至终都没有意外。
王将是不死的噩梦，是他此生无法挣脱的牢笼，他的每一次刺杀，从一开始就是飞蛾扑火，徒劳无功。
那就游荡吧。
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复仇无望，宿命缠身，他本就是东京暗夜里的一缕孤魂，本就不配拥有归宿与安稳。
风间琉璃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敛去眼底所有的暴戾与破碎，恢复成那张温柔俊美、人畜无害的清冷面容，缓步走出幽深暗巷，踏入灯火璀璨的街头。
夜晚的东京街头人流渐疏，白日的拥挤喧闹散去，只剩霓虹灯火独自璀璨。
车流缓缓穿梭，路灯绵延向远方，无数窗口亮着暖黄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是安稳的人间烟火，可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他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脚步缓慢而慵懒，像个无所事事的路人，静静看着这座繁华盛大、却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城市。
他也曾向往过这样的平凡人间。
也曾想像普通少年一样，有家人相伴，有烟火可依，不用厮杀，不用疯魔，不用背负血海深仇与人格割裂的痛苦。
可命运从一开始就把他推进了黑暗深渊，再也没有给过他回头的机会。
漫无目的的行走间，前方街区骤然亮起一片格外刺眼奢靡的灯火。
鎏金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人声鼎沸、歌舞喧嚣隔着老远就能清晰传来，纸醉金迷的气息扑面而来，在清冷的暗夜里格外醒目——高天原。
风间琉璃驻足凝望，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恍惚。
他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一重身份。
除却猛鬼众的龙王、被操控的复仇傀儡、人格分裂的疯子，他还是当代牛郎界的传奇人物，花名风间琉璃。
今夜恰好身心俱疲，恰好复仇落空，恰好长夜漫漫、无以为伴。
那就进去休息一下吧。
不用厮杀，不用复仇，不用承受人格折磨，暂时放下所有黑暗与执念，做一晚普通的牛郎，沉溺一晚人间浮华，暂时逃离永无止境的痛苦宿命。
一念既定，风间琉璃抬步，踏着漫天夜色，缓缓朝着辉煌喧闹的高天原走去。
修长的身影融入光影交错的浮华之中，温柔假面完美遮盖了眼底所有的破碎、偏执与黑暗，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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