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兄弟俩（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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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绒布，彻底裹死了整座东京。
白日里喧嚣繁华的街道彻底沉静下来，千万盏霓虹次第亮起，流光溢彩铺满楼宇街巷，看似热闹鼎盛，可只要往偏僻的巷口深处走两步，就能瞬间坠入无边死寂。
灯火照不进窄巷的阴影，繁华落不到暗界的角落，这座城市永远是双面的，一面是人间奢靡烟火，一面是混血种厮杀不止、永无宁日的黑暗棋局。
风间琉璃就站在新宿后街最深的巷角里。
单薄的身影立在冰冷的晚风里，黑色和服的衣摆被夜风掀得轻轻晃动，长发松散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苍白剔透的下颌线条。
他身上还残留着刚刚厮杀过后的淡淡血腥气，刀刃划破空气的余韵、鲜血滴落地面的微凉触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上，挥之不去。
又是一次失败的刺杀。
这已经是他无数次尝试斩杀王将中的一次，依旧徒劳无功。
没有人比风间琉璃更执着于杀死王将，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场复仇从一开始就带着无解的荒谬与绝望。
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几乎只剩下这一件事——手刃王将，终结这绵延数年的折磨与奴役。
今夜的刺杀开局其实格外顺利。
他循着蛛丝马迹锁定了王将的隐匿据点，借着夜色阴影无声潜行，以最极致的瞬杀刀法近身突袭，一刀封喉，干净利落地刺穿了目标的咽喉。
猩红长刀破空落定的瞬间，面前的“王将”轰然倒地，躯体僵硬冰冷，血色浸染了地面的青苔，没有挣扎，没有反扑，死得彻底又干脆。
那一刻风间琉璃甚至生出了一瞬的恍惚，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以为缠绕半生的噩梦终于迎来了终结。
可下一秒，巷口的阴影里，又一道一模一样的身影缓步走出。
同样的和服，同样的步态，同样藏在阴影里的冰冷气息，甚至连眼底那股玩弄人心的阴鸷算计，都分毫不差。
第二个王将。
无声无息，凭空现世，像是刚刚倒下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枚用来诱饵的替身。
风间琉璃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掌心的刀柄被攥得发凉。
这种场景他早已屡见不鲜，却每一次都能让心底的恨意与绝望层层叠加，沉得让人窒息。
而今夜的王将，格外暴躁。
以往的王将，永远是一副运筹帷幄、慵懒戏谑的模样，习惯冷眼旁观他的挣扎与疯狂，像人类逗弄笼中困兽，从容又漠然。
可今晚的他，气场阴沉暴戾，周身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怒火，像是有什么精心布局的棋局被人骤然打乱，有什么志在必得的计划彻底崩盘，积压的戾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打破沉默的，是经久不息的梆子声。
梆——
梆——
梆——
古老、沉闷、沙哑的木梆声响彻狭长暗巷，穿透层层夜色，精准钻进风间琉璃的耳膜，顺着听觉神经直刺脑髓，如同最恶毒的魔咒，瞬间锁死他的意识。
这是专属于他的酷刑，是王将操控他灵魂的终极手段。
他的头颅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胀痛、撕裂、眩晕、窒息，无数痛苦层层叠叠席卷全身。
人格分裂的痛楚从来都不是瞬时的刺痛，而是漫长的、凌迟般的折磨。
这一次，王将的梆子声，整整响了半个多小时。
半个多小时里，风间琉璃始终伫立在漆黑巷角，默默承受着灵魂被反复撕裂、重组、再撕裂的极致痛苦。
他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没有倒地失态，只是死死咬着牙，脊背挺得笔直，任由冷汗浸透衣衫，任由剧痛蚕食意识，眼底的光明明灭灭，交替着温柔与暴戾。
没人知道这半个多小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种灵魂被一分为二、自我与本我互相厮杀的绝望，是世间最顶级的酷刑，比刀割剑刺、血肉横飞的物理伤痛，要痛苦百倍。
可诡异的是，极致的痛苦里，藏着一丝近乎病态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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