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楚天骄（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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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是很缓慢的过程，没有骤然而至的惊醒，只有骨血里连绵不散的钝重疲惫，一点点把楚天骄从沉眠里拽出来。
他花了很久才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是坠了铅，视线先是一片白茫茫的光晕，慢慢对焦之后，才看清周遭的环境。
这里是一间打理得很干净的网吧，没有老式黑网吧的霉味与油污，整体装潢简约清爽，摆放的电脑、键盘、显示器都是近两年的新款，机身干净无灰，机箱风扇转起来只有轻柔的嗡鸣，不算嘈杂。
清晨的阳光透过临街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桌面和地板上，冲淡了室内电子设备的燥热，空气里混着可乐甜味、面包香气和淡淡冷气，是很平和的人间烟火气。
楚天骄躺在网咖最内侧的休息卡座，宽大的布艺沙发软硬适中，他抬手撑着沙发边缘坐起身，浑身筋骨传来一阵拉扯般的酸痛。
这份疲惫不是一场打斗留下的外伤，而是整整数年被外力强行操控身心，灵魂与躯体长久错位之后，留下的深层后遗症。
距离那张冰冷的黄金面具覆上他的脸颊，已经过去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他一直是清醒的囚徒。
主人格被封锁在意识深海，无法掌控四肢，无法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陌生的神明意志驱使。
所有记忆都是朦胧碎片化的，像蒙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完整的前因后果，却牢牢记得每一种直观的感受。
但有一个画面，清晰得刻进灵魂，半点模糊都没有。
黑暗漫布的雨夜，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之中伸出，五指干脆利落地扣住他整张脸，没有多余动作，只凭一股碾压一切的蛮力，硬生生捏碎了那张禁锢他三年的黄金面具。
咔嚓一声脆响，金色碎片飞溅，神明绑定在他灵魂上的枷锁瞬间断裂。
缠绕三年的风之低语骤然消散，被压制的自我意识疯狂回流，他终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身体。
楚天骄垂眸，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皮肤光滑完好，没有任何面具残留的伤痕，可那种冰冷的桎梏感依旧残留在神经深处，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消弭。
“醒了。”
一道沙哑慵懒的声音从旁边机位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天骄转头看去，老唐靠在电竞椅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颓废模样。
宽松灰黑色连帽卫衣套在身上，帽子随意搭在脑后，头发乱糟糟地遮住额头，眼底青黑浓重，胡茬爬满下颌，整个人看着倦怠又疏离，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他面前电脑亮着界面，却没有打游戏，只是单手搭在桌面，漫不经心地看向苏醒的楚天骄，神色平淡，不见好奇，也不见多余的怜悯。
清晨网吧已经来了不少早场客人，前台位置忙忙碌碌。
楚天骄抬眼望去，少年唐非正站在吧台处，耐心给新来的客人办理上机手续，递上网卡，指引机位，说话轻声温柔，眉眼干净单纯，一副不谙世事的软和模样。
唐非忙完手头的接待工作，只是礼貌地朝楚天骄这边看了一眼，轻轻点头示意，便继续低头打理吧台杂物，没有上前打扰。
楚天骄环顾一圈，没有看见那个捏碎黄金面具的神秘人，心底微微一动。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老唐淡淡开口，语气随意直白。
“不用找了，他一早出门办事去了。”
楚天骄抬眼。
“他在这里？”
“嗯，这几天一直住在网吧二楼。”
老唐点点头，说得坦然直白，没有隐瞒。
“他昨晚亲自把你送过来，安顿好才休息，天亮就出门了，所以你醒来没见到人。”
楚天骄了然，不再追问那个人的去向，也不再好奇对方的身份，对方救了他，又将他托付给值得信任的朋友，已然仁至义尽，过多打探反而没有意义。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困住自己三年的源头。
“那副黄金面具，到底是什么来头。”
楚天骄开口，嗓音干涩沙哑，许久自主说话，声带还有些僵硬。
“操控我的存在，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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