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弃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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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沉默了大半宿。
最后，在第七次廷议上，他到底点了头。
“那便着委斯卸前锋营大统领一职，降为代将，率所部余骑，前往西线外围，戴罪立功。”
不过是颗弃子罢了。
诏书下来的那天，整个王都，安静得出奇。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冷笑，有人暗中摩拳擦掌。
可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委斯，那个被打得一败涂地的前锋营统领，会怎么反应。
结果，让所有人大失所望。
委斯跪接诏书，全程面无表情。
那诏书读完，他撑地磕头，说了一句：“臣领旨。”
声音平平的，甚至听不出多少愤懑。
宗正寺的人把他从王都里放出来的那天，他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殿上的方向，然后，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旁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看守的人后来跟人打听：“委斯将军出来，笑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不知道。”看守摇了摇头，“就是笑了一下，笑得挺......轻松？”
这话传到王都几个私下关注的高官耳里，一个个都觉得摸不着头脑。
他们本等着看委斯垂死挣扎、上书申辩，或者拉几个人来垫背的场面。
结果人领了旨，规规矩矩地出了王都，回了大营收拾残部，准备开拔。
平静得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人事调动。
王都禁军里，有个从前在委斯手底下服过役的老兵，在营中低声说了一句：“咱们大统领，向来是这样。”
“怎么样？”
“打最苦的仗，挨最重的罚，都不吭声。”老兵把烟锅在靴底上敲了敲，“他心里想的，跟你们想的，八成不一样。”
“那他想什么？”
老兵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不知道。”他说，“反正每次他这么安静，我都觉得，后头要出什么大事。”
这日午后，委斯在自己的营帐里，慢慢地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也没多少东西。
一杆铁枪，一副旧甲，几件常服，一点散碎银两，一个用旧了的皮质水囊。
他把这些东西归置到一起，坐在营帐里，一手搭在膝上，看着帐外。
帐外风大，旌旗被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副将进来，垂手立着，脸色难看：“将军。”
“嗯。”
“咱们营里的弟兄，都被调走了大半。能跟着走的，只剩下不到三千人。”副将声音低低的，“这仗......怎么打？”
委斯没答话。
“将军。”副将咬了咬牙，“他们这是存心要咱们去送死。朝堂上那帮人，就没一个安好心的。”
“我知道。”
“那您......”
“那又怎么样？”委斯终于抬眼看他，语气平平的，“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么？”
副将一噎。
“你慌什么。”委斯慢吞吞地站起身，揉了揉肩膀，“三千人，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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