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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蜘蛛,铁箱遗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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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穿透了那层耳鸣的嗡鸣。田中站在她身后,手掌按在她瘦削的肩头,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感觉到。

莱茵的手指僵在扳机护圈里。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眼泪,是恐惧退潮后留下的空白——瞳孔微微涣散,焦距模糊,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被拽出来,还没分清梦境和现实。

田中低头看着她,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责备,也没有同情。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事实:

“别打了。那只蜘蛛带着箱子走了。”

他的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客厅。莱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客厅里一片狼藉,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地板上的碎玻璃和弹壳,阳台门还在风中轻晃。

但那只蜘蛛不见了。八条腿的漆黑轮廓消失了,那些幽绿色的复眼也消失了。只剩下地上的拖拽痕迹,从客厅中央延伸到阳台,然后——

“我们先退出房间,汇报情况。”

莱茵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垂下枪口,低着头跟在田中身后,一步一步走出客厅,走过玄关,走出那扇被她撬开的门。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确认地板还在脚下。

身后,她顺手把门带上。

咔哒。

锁舌落入门框的声音在走廊里轻轻回荡。

——

走廊里很安静。隔壁那户的电视声又响了起来,大概是以为刚才那阵枪响是别家的噪音。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斑,和门内那个昏暗、腥膻的世界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次元。

田中靠墙站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公司的号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简短地汇报着情况——位置、目标状态、蜘蛛型原肠动物、疑似带走铁箱、建议后续处理。

莱茵蹲在他脚边。

她把步枪抱在怀里,双臂环着冰凉的枪身,下巴搁在枪托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短,蜷在她脚边,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鸟。

她盯着对面墙上那道斑驳的踢脚线,目光放空。

脑海里还在回放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八只。两排。在黑暗中发着光。

别想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已经过去了。那只蜘蛛走了。你还活着。

手还在微微发抖。她把手指蜷进袖口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田中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沉重、密集、训练有素。

“警察!楼上的人不要动!”

一队特警从楼梯口涌出,黑色的作战服,头盔下的面孔紧绷。为首的那个看见田中手里的枪和莱茵怀里的步枪,手按在枪套上,脚步微顿。

“你们是什么人?”

田中举起一只手,示意没有敌意。

“民警。刚做完任务。”

特警队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她们身后那扇紧闭的门,表情微微松动。楼下大概有人听到了那声巨响——也许是那个跳楼的住户摔在地上的声音,也许是枪声,也许只是有人看见了阳台上的动静,拨了报警电话。

“有住户报警说听到爆炸声和枪响,还有人从楼上坠落。我们需要进入现场勘查。”特警队长顿了顿,目光落在田中身上。“按照规定,没有民警小队在场,我们不能擅自进入原肠动物相关现场。你们既然在现场,能不能介绍一下里面的情况?”

田中看了莱茵一眼。她已经站起身,抱着枪靠墙站着,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屋内发现蜘蛛型原肠动物,高度约两米,袭击了住户后带着一个铁箱子从阳台离开。客厅内有大量弹孔,原肠动物可能受伤但不确定。建议特警封锁现场,等待专门负责此区域的民警小队来处理。

特警队长听完,点了点头,通过对讲机布置了封锁任务,然后看向两人:

“你们先别走,在旁边等一会儿。等交接的小队来了,可能需要当面核对一下情况。”

田中应了一声,退到墙边。

莱茵已经靠着墙蹲了下去,重新把步枪抱在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偶尔眨一下眼睛,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特警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人在门口拉起警戒线,有人在拍照取证,有人趴在阳台边缘往下看——大概是在确认那个跳楼住户的情况。对讲机里断断续续地传来汇报声,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响着。

田中靠在她旁边的墙上,叼着一根没点的烟,也没有说话。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时间在安静中缓缓流逝。

莱茵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等吧。她在心里想。等交接的人来,把情况说清楚,就能走了。

肩膀上还残留着田中那一掌的温度。不轻不重,刚好能把她从恐惧里拽出来。

她慢慢地把呼吸放平,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残留在脑海里的画面压下去——幽绿色的眼睛,漆黑的绒毛,螯肢上挂着的碎布。

别想了。

你还活着。

走廊里很安静。特警们的脚步声远了又近,近了又远。田中偶尔和特警队长交谈几句,声音低沉,听不清在说什么。

莱茵就这样蹲在墙边,抱着枪,缩成小小的一团,安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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