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道之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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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然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她。
苏晚晴的神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诚的请教之意：“晚晴方才思及先生‘化毒’之法，仍觉玄妙。不知先生可否详解，所谓‘引生机调和阴阳’，具体当如何把握其‘度’？若生机过盛，是否会助长邪毒？若生机不足，是否又无法起到转化之效？”
她不再纠缠于陆然的来历，而是真正开始探讨其医道理念。这个问题，直指陆然救治手法的核心关键，显示出她极高的医学素养和悟性。
陆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位苏小姐，虽然性子清冷高傲了些，但于医道一途，确是真心热爱且极具天赋。
他放下手中的笔，认真答道：“苏小姐此问，切中要害。此中之‘度’，确实存乎一心。关键在于，此‘生机’并非无源之火，其性至纯至善，蕴含‘生长’、‘调和’之本意，与破坏性的邪毒截然不同。引渡之时，需如春雨润物，细密无声，重在‘引导’与‘共鸣’，激发病体自身残存之正气，与之呼应，内外合力，方能达成转化之效。而非强行注入，喧宾夺主。”
他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语言，阐述着以浩然气引导生机的微妙之处，隐去了愿力的部分，只强调其“至纯至善”、“引导共鸣”的特性。
苏晚晴听得极为专注，美眸之中异彩连连。陆然这番话，仿佛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许多以往困惑难解的问题，似乎都有了新的思路。
“共鸣……引导……”她喃喃自语，陷入沉思。许久，她才抬起头，对着陆然，郑重地行了一礼，“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顶，晚晴受教了。今日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海涵。”
这一次，她的态度谦逊而真诚。
陆然拱手还礼：“苏小姐言重了，相互切磋，共同进步而已。”
苏晚晴直起身，看着陆然，眼神复杂，最终轻声道：“先生之才，屈居于此地，实在可惜。晚晴不日将离开临川，若他日有缘，望能与先生再次论道。”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侍女转身离去，青色的衣裙在门口一闪，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陆然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目光微动。这位苏小姐，来历恐怕也不简单。她的出现与离去，都带着一种神秘感。
不过，眼下他并无暇深究。气海之中，因方才与苏晚晴论道，以及成功稳住陈老先生病情而获得的愿力，正缓缓流淌。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人间道”的理解，似乎又深刻了一分。
传道，亦是修行。
他收回目光，看向堂外。夕阳的余晖将临川城的屋瓦染成一片温暖的橙色。
风雨欲来，但他道心愈坚。
只是他并未注意到，在对街茶馆的二楼窗口，一双阴鸷的眼睛，将方才济世堂前发生的一切，包括苏晚晴与陆然的交谈，都尽收眼底。
那灰衣人放下茶杯，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纯生机……果然在此。看来，消息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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