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道之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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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济世堂内漾开无声的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然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连那气息稍缓的陈老先生，也微微睁开了眼，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空气仿佛凝滞。
陆然看着苏晚晴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眸子，心知这已不是单纯的医术探讨，而是触及了他力量的根源。他不能说出“愿力”与“人间道”的真相，那太过惊世骇俗，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略一沉吟，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缓缓开口道：“苏小姐的问题，倒是让陆某想起一句古话，‘大道至简，衍化至繁’。”他并未直接回答师承，而是将话题引向了更广阔的层面。
“医道亦是如此。草木金石，针砭艾灸，皆是‘术’，是衍化之‘繁’。而驱动这些‘术’，理解人体阴阳五行、生机变化的根本，或许可称之为‘道’，是至简之‘理’。”他目光扫过堂内众多的药材，最后落回苏晚晴身上，“陆某所学，或许更侧重于对这‘生机之理’的感悟与运用，至于手段，倒是不拘一格。”
他将自己的超凡能力，归结于对“医道本质”的独特领悟，巧妙地避开了具体的师承和力量来源问题。
苏晚晴秀眉微蹙，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完全满意。陆然的话听起来玄之又玄，像是某种高深的推脱之词。她自幼聪慧，博览群书，对各家医理乃至一些养气法门皆有涉猎，却从未听说过谁能单纯依靠“感悟生机之理”，便能达到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这不合理！
她盯着陆然，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看到的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这种平静，反而让她更加确信，眼前之人身上，必定藏着惊人的秘密。
“陆先生高论，晚晴佩服。”她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最初的质疑，多了几分慎重，“只是，感悟生机，说来容易，做来却难如登天。先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她的话点到即止，但意思很明显——我承认你厉害，但我不信这是靠你自己“感悟”出来的。
陆然自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却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信与不信，皆在苏小姐。医者之能，终须以疗效验证。”他不再纠缠于此，转而看向软轿上的陈老先生，“陈老先生之疾，非一日之功可解。陆某需连续施治七日，辅以特定汤药，徐徐化去阴毒。期间需静养，忌动怒，忌寒凉。”
那管家连忙应下：“一切但凭先生吩咐！”
陆然当即开具药方，所用药物依旧平和，但配伍却极为精妙，旨在固本培元，为后续的“化毒”打下基础。同时，他约定每日黄昏时分，会为陈老先生渡入一缕浩然气，调和其体内阴阳。
处理完这一切，陈老先生被家仆小心抬走。济世堂内看热闹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但关于陆然与那位气质不凡的苏小姐之间的言语交锋，以及陆然那番关于“道”与“术”的言论，却成了新的谈资。
苏晚晴并未立刻离开。她站在济世堂门口，看着陆然继续为其他病患诊病，看着他沉稳从容的姿态，看着他偶尔展露的、那近乎洞察病灶本源的眼神，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积越大。
“小姐，我们……”身后的侍女轻声提醒。
苏晚晴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候。她沉吟片刻，忽然迈步，再次走向陆然。
此时，陆然刚送走一位病人，正低头整理脉案。
“陆先生。”苏晚晴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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