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朱纹锦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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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声音轻，却决绝。
“让朱绾这个人，从世上消失。“
杜沚呼吸一滞，胸口像挨了重重一击。
“七年前那个夜晚，我服下闭气药，把心跳和气息全压下去，浑身僵冷，跟死人没两样。然后，当着全城人的面，跳进了江水。“
“官府捞了好几天，最后捞上来一具年岁、身形都跟我相近的无名女尸。乱世荒年，没人能仔细辨认，众人便把那具替死尸身当成了我，收殓下葬，草草结了此案。“
朱绾的声音轻了许多，目光停在杜沚脸上，里面藏着七年都没能说出口的酸涩。
“那天，你跪在江边，哭得站都站不起来。“
杜沚僵在那里，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七年前那个黄昏，她跪在江边，哭到喉咙嘶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是父亲半拖半抱着她回了家。
那时年幼的她，当真以为江水吞走了母亲。
那是她此生最痛的一场诀别。
“那不是我。”朱绾的嗓子彻底哑了，“那是替死之人。往后年年清明，你去坟前祭拜，我每次都躲在暗处看着你哭。我多想上前抱抱你，可我一旦现身，筹谋已久的蛰伏就全白费了。金沙秘辛、全族性命，还有整片古蜀文脉，都会毁掉。“
杜沚捂住嘴，泪水一股股往下滚。呜咽堵在喉间，胸口又酸又痛。
“脱身之后，我躲进了这片深山。可我知道，只要原本的容貌还在，迟早会有被人认出的一天。为了彻底隐姓埋名，守住锦图秘钥，我亲手毁了这张脸。“
朱绾抬起手，轻轻摸过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语气平淡，听着却满是苍凉。
“丑就丑吧。丑了，没人认得我。丑了，你能安稳，你阿父能安稳，朱亭族人也能安稳。埋在地底的金沙秘境，才有安稳的一天。“
杜沚哭得浑身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拼命摇头。
朱绾静静看着她，等她的情绪缓下来，才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卷沉旧织锦，轻轻铺到石案上。
锦色沉暗古朴，上面的纹路纵横交错，绝不是寻常的装饰图腾。密密麻麻的线条贴合天地走势，隐约对应山川地磁方位。每一道纹路，都是先祖留下的秘境阵眼。
“这就是朱纹锦图，古蜀唯一的金沙秘境钥匙。“
朱绾指尖拂过锦面，将其中奥义一一讲给她听。
“你看这些蜿蜒的长线，是蜀地山川地脉。这些细碎圆点，是地底地磁节点。先祖以锦为媒，以纹为锁，把金沙古址完整封在地底。“
“只有纹路全都契合地磁走势，才能打开秘境大门，看见完整的金沙文明。“
杜沚屏住呼吸，目光寸寸扫过锦面，半点不敢错开。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朱绾眼底已经掠过一抹决绝。
她双手扣住锦帛正中，猛的发力。
“嘶......“
清脆的裂帛声划过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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