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吴庸遁逃海州 毛骧千里最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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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瓛从垂拱殿告退，在宫廊的阴影中一闪而过，径直入了内阁值房。

值房内，程昱正批阅着各地关于铁路勘察的文书，烛光映着他清癯而沉静的侧脸。

见蒋瓛进来，他并未抬头，只搁下笔，端起一旁的凉茶抿了一口。

“坐。”程昱声音平淡。

蒋瓛也不客套，择一圆凳坐下，将幽州军械贪墨案的来龙去脉。

尤其是赵桓的旨意，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程昱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敲了两下。

待蒋瓛说完，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波澜，旋即归于平静。

他心中暗自庆幸。

幸而当初调离幽州时，高丽的工业布局刚刚铺开，王震急需人手，他才顺势将工部一批骨干拨了过去。

若是将这吴庸留在中枢，今日受牵连的，恐怕就不仅仅是李光了，自己这内阁首辅的位子，怕也要晃上一晃。

“官家的意思，本官明白了。”程昱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放手去查，内阁这边，我会盯着。凡涉此案，无论牵扯到哪一级，都按律行事，不必有所顾虑。”

他顿了顿，想起李光的种种，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啐了一句：“这个李光，平日里看着精明，怎的在这等关节上如此糊涂？半辈子诗书礼仪，竟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倒不是替李光惋惜，而是恨其不争。

李光倒霉，在于他撞在了枪口上。

自打被“发配”幽州，其实日子不算难过。

辽东自金国覆灭、鲜卑北遁后，大局已定。

朝廷推行火炕、平价煤，往年冬日冻馁遍野的惨状一去不返，人口反稳步增长。

金国余孽除了一支完颜宏烈在挣扎，完颜氏基本已被屠戮殆尽。

李光只需按部就班，便能安稳熬到致仕。

偏偏他得知“军政分离”的大方向后，便心存懈怠。

心想反正军事迟早要剥离开去，自己一个文官，操那份闲心作甚？

遂将军械库这类“军方事务”全权抛给下属，连例行巡查都懒得走过场。

这般心态，遇上吴庸这等钻营的内鬼，不出事才是怪事。

更富戏剧性的是，贬官查案的圣旨，与他得知“军政分离”细则的文书，几乎是前后脚抵达幽州。

前脚刚为自己的“甩手掌柜”生涯庆幸，后脚便被一盆冰水浇透顶门。

这“前喜后悲”，着实让这位前宣抚使大人面如死灰。

……

幽州，宣抚使司衙署。

气氛凝重如铁。

毛骧一身戎装，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锦衣卫缇骑立于堂下。

李光穿着不合身的七品知府服色，坐在堂上，形容憔悴，却强作镇定。

毛骧对着李光拱了拱手，姿态算得上恭敬，眼神却锐利如刀：“李大人，卑职奉旨办案，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李光长叹一声，几乎瘫软在椅背上，摆了摆手，声音干涩：“指挥使请便……李某，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