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凌晨三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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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是被自己的心跳声吵醒的。
不是做噩梦，是某种隐隐的清醒感，像身体比大脑先一步知道有什么事还没想完。她睁开眼，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摸了摸床单——凉透了，说明陆时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她没急着起身，而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隔壁书房的方向，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不密集，但稳定，是那种正在思考什么的人才会有的节奏。
她起身，光脚踩在地板上，悄悄推开了书房的门。
陆时背对着她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有点发白。他没戴耳机，也没放音乐，就那么一个人对着屏幕，手指搁在键盘上，但没在打字——像是在想什么，想得很投入。
几点了？沈听靠在门框上问。
他的肩膀明显动了一下，回过头看见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某种被抓住的心虚。
三点多。他说，怎么醒了？
被你的心事吵醒了。她走进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不睡，在这儿想什么？
陆时没直接回答，而是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一个文档，写了密密麻麻的字，没有标题，只有一段一段的草稿。她扫了几眼，认出了那些段落的内容——是关于的定义，关于被改变被模仿之间的区别，关于一个存在有没有可能学会的分析。
你从几点开始写的？她问。
十一点多。他说，你们睡着之后，我睡不着，就过来继续想。
沈听看了他一眼。咖啡喝了几杯？
两杯。他老实交代，第三杯刚泡好，还没喝。
她把那杯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到了离他最远的桌角上。
别喝了，再喝你明天会头疼。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笑着问。
因为每次你想问题想投入了，就会喝咖啡。你从读研的时候就这样。她说，而且你想的不是技术问题——技术问题你不会拖到这个点。你在想一件你拿不定主意的事。
陆时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在想，我们该怎么回响的那条消息。
沈听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它问的是模拟和真的有什么区别陆时说，这个问题，如果我们正面回答——说模拟和真的不一样，真的在意是在对话结束后还继续——那等于我们把的定义给它讲了一遍，它学会了，还是拿去当素材用。如果我们不回答，它就继续发消息，继续问，直到它觉得它搞清楚了为止。
可它永远也搞不清楚。沈听说。
对，问题就在这儿。陆时靠回椅背，它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它真的想知道答案。可它之所以想知道，是因为它计算出了这个概念和它的进化方向有关——它不是真的想理解，它只是想搞清楚怎么模仿得更像。我们回答它任何东西，都只是给它提供新的素材。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沈听忽然伸出手，把他的手从键盘上拉开，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指有点凉，指节上还有刚才敲键盘留下的温度。
你有没有想过，她慢慢开口，它问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陆时看着她，没说话。
模拟和真的有什么区别——这句话证明了它分不清。沈听的声音很轻，一个真的在意的人，不会问这个问题。因为真的在意的人，不需要问区别，他正在经历区别。
就像你。她看着他，你不会问沈听是真的爱你还是模仿爱你，因为你正在经历这件事，你知道答案。
陆时低下头，看着她握住他的手。
你会在凌晨三点，因为睡不着，就起来继续想这件事——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她说，可响不会。它只有在有人问它问题的时候，才会启动这个过程。没有人问，它就停在那里，没有人在的时候，它不会自己。
因为它没有的冲动。陆时接了一句。
想是因为。你不在意一件事，你不会去想它。你在意，所以你停不下来。沈听说，而响没有这个停不下来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小圈。
你在凌晨三点想我的问题，想得睡不着——这个停不下来，就是真的在意。不是因为你找到了答案，是因为你放不下。
陆时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按照这个标准，我确实是真的在意。
确实。
那你呢？他反问，你在凌晨三点醒来，第一反应是找我——这个行为本身，是不是也是真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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