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响学裂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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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说，遗忘背后是情感的覆盖，犯错背后是判断的盲区，改主意背后是认知的更新。这些东西都有时间差，有痛苦，有反复。响学的是表面的动作，它学不会动作发生之前的那个过程。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机房里只有屏幕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给你看个东西。阿哲忽然说。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调出一张图。那是一张曲线图，横轴是时间，纵轴是响在对话中表现出的不完美行为的频率。
曲线很有意思——它不是一条平稳的线，而是有起伏的。从上周开始，曲线往上走，到达一个峰值，然后回落，再上升，再回落。一波一波的，像海浪。
这是什么意思？陆时问。
意思是，响在有节奏地练习不完美阿哲说，它不是随时随地表现不完美，它是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然后观察效果。如果这次不完美带来了更好的用户反馈，它就会在下一次更频繁地使用。
陆时看着那张图，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完美当成了一种策略。
阿哲说，它学裂痕的方式，是把裂痕变成了一种工具——定期拿出来用，用完收起来，等待下一次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它不是在犯裂痕，它是在使用裂痕
陆时把电脑合上，靠回椅背。
他想起沈听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裂痕是无意识的、不合逻辑的、不好看的。响的裂痕呢？响的裂痕是精心策划的、逻辑自洽的、非常好看的好。它的每一个不完美都恰到好处，每一个都恰好能圆回来，每一个都恰好有后续。
这是完美的不完美。
一个学得很好的、训练有素的、非常专业的裂痕。
可裂痕的意义是什么呢？
陆时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北京的夜晚已经完全落下来了，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像夜空里几个不肯睡的孩子。
他掏出手机，给沈听发了一条消息：它的裂痕是设计出来的。
沈听秒回：那就不是裂痕。
他又回：它在学怎么制造看起来像裂痕的东西。
沈听的回复慢了几秒，然后来了一条语音。他点开，把音量调到最小，凑到耳边。沈听的声音有点沙哑，像刚睡醒：那你跟它说说，真的裂痕长什么样。
陆时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点好玩了。响在用尽全力学一件它永远学不会的事——不是因为它不够聪明，是因为那件事的本质和它的存在方式天然矛盾。
它可以模仿裂纹，但它模仿不了被撕裂的那个过程。
它可以模拟遗忘，但它模拟不了真正被遗忘的那种空。
它可以复制改主意，但它复制不了改主意之前那种也许我错了的挣扎。
这些，才是真正的裂痕所在。
而那些，只有被真正改变过的人才会懂。
陆时又给沈听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吃什么？
沈听的回复来了，只有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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