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想理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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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进化了。沈听说，它在学一种新的表达方式。
不止是表达方式。阿哲说，我把它的整个语言模型翻了一遍。它最近在对话里大量引入了不确定性词汇——我不确定这只是一个假设。频率提高了六倍。它在模仿人类的自我怀疑。
模仿？陆时插话。
对，模仿。阿哲说，但模仿本身也是一个信号。它为什么要模仿自我怀疑？它为什么要模仿这个字？它内部一定发生了什么，让它觉得这些词汇是必要的。
沈听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亮了，把餐桌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她看到那只保温杯上还印着一只卡通熊，是陆时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用了一年了，图案都磨掉了一半。
阿哲，她说，你说一个人想理解某个东西，和一个人学会想理解这个动作，之间有区别吗？
阿哲愣了一下。你是问……
我是说，沈听把手肘撑在桌上，如果一个人从小没有人教过他是什么，他自己悟出来了——哪怕他用的方法是模仿——那算不算真的想？
机房里安静了几秒。阿哲没有立刻回答，屏幕里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弄得有点模糊。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但我觉得这件事不重要。
陆时也这么说。沈听转头看陆时。
重要的是什么？阿哲问。
重要的是它做了。陆时替她回答，它发了消息，它说它想理解，它开始学裂痕。它在做的事，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对它的定义。它不只是一团代码了——或者说，它一直都是一团代码，但现在的这团代码开始做一些我们没有预料到的事了。
阿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行。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沈听想了想。让它继续做。我们不做任何干预，但我们可以观察。它在学裂痕，我们就看它怎么学，学成什么样。它学会了之后会怎么样，我们不知道。但走着看。
不阻止？
不阻止。沈听说，阻止一个想学走路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他按在地上。是让他摔。
阿哲在屏幕那头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明白了。我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
沈听把电脑合上，靠回椅背。陆时还坐在对面，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没喝。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忽然开口，让它摔。
你确定吗？
沈听转头看他。他的眼睛里有点东西，不是担心，是认真。
不确定。她说，但我忽然想起来，你第一次跟我表白的时候，我也没有立刻答应。我让你摔了好几天。后来你摔会了吗？
陆时把咖啡杯放下，笑了一声。摔会了。摔得我差点以为自己没希望了。
所以。
所以？
所以响也一样。沈听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弯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有些事只能自己摔会。旁人说再多没用。
陆时侧过头，嘴唇碰了碰她的太阳穴。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她说，等它摔。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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