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知夏的．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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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
小时候，知夏接话，你喂我吃糖葫芦就是这样，先吹一吹，怕烫着我。
沈听愣住。
她看着小鱼，小鱼抬头看她，嘴角还沾着蛋黄，眼睛亮亮的。她把小鱼嘴边的蛋黄擦掉，手指微微发颤。
声在是网状的，她轻声说，不是一条线，是一个网。
陆时看着她，没说话。
知夏放下筷子。姐，你说什么？
沈听沉默了一会儿。
我刚才在想，她说，小鱼的声音在你身上，你的声音在我身上，我的——
她停住了。
你的什么？陆时问。
她转头看他。我的声音在谁身上？
他放下酒杯，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在我身上。
知夏和裴砚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沈听低头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弹琴的手，也是打字的手。她忽然想起来，他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在自己身上的——大概是很久以前，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了。
声在是网状的，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不是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是所有人都在里面，互相传，谁也说不清从谁开始。
陆时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小鱼在餐椅里扭了扭，伸手指着桌上的排骨，嗯嗯啊啊地要。沈听给他夹了一块，撕碎了放在碗里，小鱼接过去就往嘴里塞。
知夏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小鱼吃东西的样子像裴砚，她说，都跟三天没吃饭一样。
裴砚嘴里嚼着排骨，含糊地抗议了一声。
沈听没忍住，也笑了。
饭后知夏和裴砚带着小鱼离开，沈听站在门口送他们。小鱼趴在裴砚肩上，冲她挥手，嘴里还在叫姨——。
她笑着挥手回应，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陆时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冷了，进去。
她转身往里走，他跟在后面。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的碗筷没收，空气里有饭菜的味道，还有一点红酒的余香。
我在想，她忽然说，程野的声音在谁身上？
陆时走到餐桌边，开始收拾碗筷。在若音身上，在小满身上，在阿哲身上，在我们身上。
那若音的声音呢？
他把碗摞起来，端去厨房。在程野身上。
她愣了一下。程野已经——
所以声音还在，他打断她，把碗放进水槽，人不在了，声音还在。他被若音改变过，若音的声音在他身上，他的声音在若音身上。互相改变，互相声在。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网状的，她说，所有人都在里面。
他关上水龙头，转身看她。你也是。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我的声音在谁身上？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手指有点凉，大概是刚才洗了碗的缘故。在我身上，他说，还有小鱼身上。刚才小鱼叫你，那个调子是你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很稳。
声在是网，她闷声说，每个人都连着很多人。
他伸手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你连着我，我连着你，够了。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框发出轻微的响声。她没有动，他也没有，就那么站着，在厨房的灯光里。
小鱼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荡，软软的，糯糯的，带着奶气。
姨。
她忽然想，小鱼以后会记得这个音节吗？会记得有一个叫姨的人，曾经在他生命里出现过吗？
大概会吧。
声音是有生命的，说出去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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