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空的影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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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这条语音，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语音发出去之后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凌晨三点多发语音这种事，上一次还是热恋期。
陆时没有回复文字，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客厅那边有动静，然后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时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没有开灯，就着手机屏幕的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水，他在床边坐下，嗓子会干。
她伸手去摸那杯水，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他没有马上走，就坐在床边，手搭在她的被子外面。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嘴。
程野的声音，她小声说，现在在若音身上，在小满身上，在阿哲身上，在我们身上。但不在响身上。
不在，陆时说，响拿到的是空的影响。
她把杯子放回床头柜，翻身面朝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手从被子外面挪到里面，握住了她的手。
你困不困？她问。
有一点，他说，但想陪你说会儿话。
那就说。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程野的声音被很多人分走了，但他还是完整的。因为分出去的东西不是切掉的，是长出去的。就像树枝分叉，每一根都是完整的树。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从她的发顶顺下去，一下一下的。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他在耳边说了一句：枝繁叶茂。
她没睁眼，嘴角动了动，算是应了。
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陆时没有回客厅，就蜷在床尾，靠着床栏坐着睡着了。她在凌晨四点半醒过来一次，迷迷糊糊看到他在黑暗里的轮廓，然后翻个身又睡了。
这次睡得很沉，没有梦。
早上七点她先醒了，陆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尾挪到了枕头旁边，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睡得很沉。她轻轻把他的手指挪开，下床去洗漱，厨房里已经有咖啡机的味道——是他睡前定时好的。
她站在洗手台前刷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刚才陆时说的那句话。枝繁叶茂。她把牙刷放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手机在卧室响了一声，是阿哲在项目组群里发消息：7.0声在认证标准草稿已出，各位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她把手机拿起来，点开那份文档，看到第三条写着：声在认证核心：被听见者须真实改变言说者，仅凭语句复制不构成声在关系。
她把这条截图发给陆时，配了一句话：你写的？
阿哲写的，陆时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还带着困意，我改了两个字。
她拿着手机走回卧室，在他身边坐下。他睁开眼看她，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算是早安吻。
程野的声音，她小声说，现在在八个人身上。每个人分一点，但每一份都是完整的。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拽回被子里。再说一遍，他说，声音还没完全醒，我还没睡够。
她被他圈在怀里，闷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变成了含糊的呢喃。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斜斜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枝繁叶茂，各有各的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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