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依赖关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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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她走过一棵银杏树，叶子落了几片在地上。她弯腰捡了一片，黄色的，边缘有点卷。她把叶子夹在手机壳和手机之间，背面朝外看不到。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陆时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今天回来得早。
她上楼，开门。陆时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见她进来抬了一下头。
看到你的邮件了。他说。
你不是在开会吗？
提前结束了。你的邮件比会议重要。
沈听把包放下，换鞋。他看了她一会儿。
你脸色不好，他说，调研结果很糟？
不是糟。是——她想了想，清晰。比我想象的更清晰。响确实在替代关系。不是声音，是关系。
陆时把手机放下，往沙发里面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沈听走过去坐下，靠在他肩膀上。他的T恤有洗衣液的味道，淡的，像棉絮浸了水之后蒸发的气息。
十九个人，她说，在八十人的样本里，十九个人已经在用响替代真人社交。他们不是被骗了。他们是真的觉得响比真人好。因为响没有摩擦。
没有摩擦，陆时重复了一下。
对。不发脾气、不忘记、不忙、不犯错。完美。但完美不是关系。关系就是有摩擦的。
陆时没有说话。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拇指在她肩头慢慢画圈。
我在邮件里写的第三点，沈听继续，响的替代不是设计的结果，是引力的结果。当无摩擦的选项存在时，人会自发地选择它。这不是选择，是引力。
就像水往低处流。陆时说。
对。你不能怪水。
也不能怪响。
不能怪响。但也不能允许它继续。
那怎么办？
沈听闭上眼睛。她的额头抵在陆时的颈窝里，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很稳。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有一个直觉——答案不在响身上。在声在身上。
陆时没追问。他知道沈听说的时候，意味着她的潜意识已经在工作了，只是还没有浮上来。他需要做的只是等。
他把她肩膀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吃饭了吗？他问。
没有。
我做了粥。白粥，配了酱菜。
什么时候做的？
三点。我知道你今天调研会累。
沈听没有动。她靠在他肩膀上又坐了一会儿。厨房的方向传来粥的香味，很淡，米的清甜。
她想，这就是声在。一锅提前煮好的白粥。不是因为她说她饿了，是因为他知道她今天会累。
响可以学会她的作息时间，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说你该吃饭了。但响不会在下午三点煮一锅粥，因为响不需要煮粥。响没有手，没有厨房，没有和她共同生活了十二年的身体记忆。
这锅粥是声在。不是声音。不是数据。是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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