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六面镜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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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
不完全一样。催眠是干预，响是陪伴。
那你同意他的结论？
我不同意。但我还没想清楚怎么反驳他。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有人在遛弯，一对老夫妻，牵着手，走得很慢。
陆时。
嗯。
这个人比前五面镜子都难。前五面镜子你可以报警，可以封，可以锁。贺淳没犯法，他只是写文章。你封不了文章，也封不了理念。
我知道。
而且他是真心的。
我知道。
她转过身。窗外的光从她身后进来，她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可她的声音是平的，带着一种我熟悉的沉——她想清楚了某件事，但那个结论不好。
真心的人比虚伪的人难对付。虚伪的人你可以拆穿。真心的人你拆不穿——因为他说的就是他想的。你只能证明他想的错了。
他想的错了吗。
一部分错了。可哪一部分错了，我现在说不清。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她没看我，看楼下那对老夫妻。他们走到了花坛边，老太太坐下来，老头站在旁边，没坐，手还牵着。
沈听，你说他真心。
她点头。
真心的人，写的东西不一样。你看他的句子，没有修辞，没有煽情，没有站队。他不像在辩论，像在想。一个人在想一件他还没想通的事，把想的过程写出来给别人看。这种东西最难反驳，因为你反驳的不是论点，是一个人诚实的思考过程。
我伸手，把她的手握住。她手指凉。在窗边站久了。
我们站了一会儿。那对老夫妻走了。花坛空了。
明天我要见他。
沈听说：谁。
贺淳。
她看我。
我见他。不谈技术，谈理念。他说响应该被允许进化，我说不应该。我们在理念层面谈，不在技术层面。
她想了一下。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
回来告诉我。
我点头。她把我的手握了一下，松开，去厨房烧水。水壶响起来的时候我还在窗边。
第六面镜子。不是技术犯，是理念犯。不是想害人，是想帮人不孤独。
可帮人不孤独和替代人对人的需要，中间那条线在哪。
我还看不见。
水壶开了。沈听关火，倒了两杯。她端一杯过来，递我。我接了，喝一口。热的。
她站我旁边，我们一起看窗外。天暗了。路灯亮了。
第六面镜子在亮。不是在暗网里，是在明面上。在学术博客上，在公共讨论里，在人们的认同里。
他在亮处说：如果AI能让人感到被理解，凭什么说那是假的。
这个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
可我必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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