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猜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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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离开林御史官署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在阴司的角落里游荡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场对话。

林御史那个眼神，他忘不掉。

他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见到林御史时的恭敬，几十年来的鞍前马后，老张那张憨厚的脸，还有老张死后那双闭不上的眼睛。

老张魂魄里封存的那缕记忆。很小，很微弱，但足够致命。

如果把这个交给徐东，林御史必死无疑。但林御史死了之后呢？他自己做过的事，会不会也被翻出来？他在这几十年里，替林御史办的那些事，哪一件干净？

可是如果不交，他还能活多久？

那个“棘手的任务”，就是他的死期。

赵五咬了咬牙，站起身，看向阳间的方向。

他需要一个稳妥的方式，既能把证据交出去，又能保住自己。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该休息休息，该办事办事。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一直如影随形，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真实存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影子，角落里若有若无的阴气，都是眼睛。

林御史不放心他。

赵五躺在床上，盯着灰蒙蒙的天花板。阴司的天永远是这副死样子，没有日升日落，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昏暗。他盯着那片灰白，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需要再见徐东一次。必须再见一次。

但直接联系肯定不行。电话可能被监听，见面更危险。那些眼线不知道藏在哪里，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记录。

必须有一个合理的、找不出毛病的理由。

第二天，他找到几个相熟的鬼差，随口打了个招呼：“这几天闲着没事，我去阳间潇洒一下。有事别找我，找我也没用。”

那几个鬼差笑着起哄：“五哥这是憋坏了？”“去吧去吧，玩开心点。”

赵五笑着摆摆手，消失在阴司的迷雾中。

他知道这些话会传到林御史耳朵里。但“去阳间潇洒”，这个理由够正当。鬼差偶尔去阳间放松，不是什么稀罕事。至于他去哪里潇洒、见了什么人，那是他的私事。

只要不做得太明显，林御史也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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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开始往城东方向移动。

他对殡仪馆太熟悉了。前几天附在周俊身上，把每一个角落都摸得一清二楚。哪个柜子里有什么尸体，监控的盲区在哪里，值班的老周几点打瞌睡，他全知道。

午夜时分，他溜进殡仪馆。

他没有急着附身，而是先在停尸间里转了一圈。老周在值班室里打瞌睡，监控画面一切正常。他看准时机，附上了一具刚送来没多久的尸体——一个中年男人，身体还算完整，附上去不费劲。

然后，他开始制造动静。

那具尸体从柜子里坐起来，动作僵硬，像是冻得太久关节不听使唤。他试着站起来，结果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的空担架。

“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停尸间里格外刺耳。

他扶着墙站稳，慢慢走到门口，推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照得一切阴森森的。他故意走得很慢，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似乎在适应这具身体。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停尸间。

关门的瞬间，他又“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靠在墙边的拖把。

整个过程，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赵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老周那个胆小鬼，肯定盯着监控。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注意不到。

赵五以附身的状态在阳间游荡了大半夜。

他去了几个热闹的地方——夜市、步行街、电影院。那些地方人多，阳气重，他得小心翼翼地躲着走，但正因如此，他的行踪才会被记录下来。他在一些有监控的地方停留片刻，让自己的阴气留下痕迹。将来林御史真要查，这些都能证明他只是来“潇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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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里，老周被“哐当”声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脑袋差点撞到屏幕。刚才那一瞬间，他梦见自己在太平间里被尸体追着跑，吓得一身冷汗。

“什么声音？”他揉着眼睛，调出监控画面。

画面上，25号柜的门开着。然后，一具尸体坐了起来。

老周的睡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具尸体僵硬地站起来，撞倒担架，走出大门。

整个过程，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等监控画面恢复正常，他哆嗦着手，抓起电话。

“徐……徐队！”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又、又来了！那尸体又动了！还、还把东西弄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徐东的声音：“我们马上到。”

老周挂了电话，缩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生怕再有尸体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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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里看资料。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张德明的案子、赵五的线索、林御史的幻境。

他听完老周的描述，心里一动。又是殡仪馆，又是尸体走动——这和上次赵五的手法如出一辙。

“走。”他放下电话。

武岩从沙发上弹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又出事了？”

蓝若兮已经在收拾装备：“殡仪馆？”

徐东点头。

车上，几个人快速分析着情况。

艾琳娜说：“这次又是尸体走动，又被监控拍到。和上次的手法一样。”

蓝若兮说：“赵五又想见咱们？”

陈九摇头：“不一定。上次他见咱们，是附在周俊身上，直接在停尸间等。这次弄这么大动静，让殡仪馆报警把咱们叫去，太绕了。”

武岩挠头：“那他图什么？”

徐东沉默了几秒，缓缓说：“他在制造机会。”

“制造机会？”

“他可能被盯上了。”徐东说，“不能直接联系咱们，只能用这种办法。让殡仪馆报警，咱们就得来，他就有了见面的理由。”

陈九点头：“有道理。而且就算林御史事后问起来，他也可以说‘我只是去阳间放松，没想到被警察盯上了’。合情合理。”

蓝若兮说：“那咱们得做好准备。万一林御史真在他身上留了眼线，咱们和他见面的事，可能被监视。”

陈九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我有个法阵，可以隔绝精神力外泄。只要启动了，外面的人感应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就算林御史亲自来，也窥探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将来万一林御史问起来，咱们也有话说——办案子，怕附身的邪祟跑出去，布个阵以防万一。合情合理。”

徐东点头：“好。到了就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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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科的车停在殡仪馆门口。老周缩在值班室里，看见他们就像看见救星，哆嗦着跑出来。

“徐队！您可来了！那尸体真的动了！我亲眼看见的！”他指着监控屏幕，“您看，就是这具，25号柜的！他自己走出来，还撞倒了东西！”

徐东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心里有数了。

他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周馆长，您去值班室待着，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这儿交给我们。”

老周连连点头，缩回值班室，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陈九从怀里掏出符纸，在停尸间门口布了一个简单的法阵。几道符纸贴在门框上，隐隐有微光流转。

“行了。”他说，“这玩意儿一启动，里面说什么外面都听不见，也感应不到。”

几个人走进停尸间。

冷气扑面而来，一排排冷冻柜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阴森。地上确实倒着一个空担架，墙角还躺着一个拖把，都是被碰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