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各怀鬼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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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司的建筑永远是灰蒙蒙的。
没有日升日落，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昏暗笼罩着一切。那光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就那么悬在半空，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淡。
赵五穿过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脚下是青石板铺的路，磨得发亮，踩上去没有声音。两边的墙是暗灰色的，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幽绿的灯，火光跳动着，把周围照得忽明忽暗。
这条路他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走完。但今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林御史召见。
这几个字，从传话的鬼差嘴里说出来时，赵五就觉得后背发凉。以前林御史也经常召见他，谈任务、交代事情、闲聊几句，都没什么。但今天不一样。
老张刚死。徐东正在查案。他自己还附在尸体上到处跑。
林御史不可能不知道。
官署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那光是暖色的，和走廊里幽绿的灯火完全不同，看起来格外……亲切。
赵五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林御史坐在案前，正在翻阅什么文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他低着头，手里的笔偶尔在某个地方勾一下。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赵五来了？快坐。”
赵五心里一紧。林御史越是热情，他越觉得危险。
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大人。”
林御史摆摆手：“行了行了，在我这儿不用这么拘礼。坐吧。”
赵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只敢坐半边，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林御史放下手里的文书，站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那茶是阴司特制的，杯口冒着幽幽的凉气，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这几天辛苦你了。”林御史把茶递过来，语气关切，“张德明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
赵五双手接过茶，低着头：“按照大人的吩咐，已经办妥了。”
“哦？详细说说。”
赵五抿了抿嘴唇，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张德明的魂魄，属下亲自送到了地府。按大人的意思，没让他入轮回，直接扔在那些孤魂野鬼里头了。那地方您也知道，成千上万的游魂挤在一起，谁也不认识谁。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迷失，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
林御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办得好。我就知道这件事交给你最放心。”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补了一句：“老张跟了我十年，替他办了不少事。让他魂飞魄散，我也不忍心。但没办法，他知道的太多了。”
赵五低着头，没接话。
林御史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那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来。
“不过，最近阳间那边好像有点动静。”
赵五心里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林御史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看着他说：“那个徐东，怎么突然查起张德明的案子来了？”
赵五连忙起身，低着头：“属下正要向大人禀报这件事。张德明的死，不知道为什么引起了阳间警方的注意。那个徐东——就是大人您之前收的那个鬼差——被派来负责调查这个案子。”
林御史眉头微皱，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哦？查到什么程度了？”
赵五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不敢抬头：“属下这几天一直附在一具尸体上，近距离观察他们的动向。他们目前还在查，但应该没发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那个徐东，看起来只是按程序走，没有特别针对什么。”
林御史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张德明这个人，身份特殊。他替我们办过不少事，阳间那边留了些痕迹，也是难免的。引起注意很正常，这件事错不在你。”
赵五连忙道：“大人宽宏大量，但属下确实有失察之责。请大人责罚。”
林御史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行了，别动不动就请罪。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这点小事，我还能怪你？”
赵五坐回去，低着头。
最信任的人。
他心里冷笑了一声。老张当年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林御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赵五立刻坐直身体：“属下会继续盯着徐东。有什么异常，随时向大人禀报。如果他真的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他顿了顿，抬起头，脸上露出坚定的表情：“属下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
林御史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看起来格外亲切，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好，我就知道你靠得住。”他放下茶杯，“不过也不用太紧张，我已经让徐东改变调查方向了。”
赵五一愣：“大人让他改方向？”
林御史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昨晚我用鬼差烙印把他拉进幻境，给他透露了一些消息。幽冥会要在琴屿搞事，够他查一阵子了。他最近应该会把注意力转到城西那边。”
赵五心里一松，但脸上立刻做出钦佩的表情：“大人高明。”
林御史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拍马屁：“你暂时别离他太近。徐东虽然年轻，但毕竟是鬼差，对阴气敏感。你附在尸体上，靠太近了会被他察觉。”
赵五低头：“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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