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夜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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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说：“老张到死都以为林御史是他的恩人，是他的靠山。而你已经知道他不是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你比他强。至少你知道自己是什么。”
停尸间里安静下来。
蓝若兮的蛊虫在角落里静静地爬着，艾琳娜的设备显示一切正常。武岩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走廊的方向。陈九靠在墙边，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赵五。
过了很久，徐东开口：“你约我们来，就为了说这些？”
赵五点头：“就这些。”
“那周俊的尸体呢？”
赵五看了他一眼，走到13号柜前，伸手把柜门拉开。里面空空如也，但他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明天早上，你们会接到老周的电话，说尸体自己回来了。”他说，“这种事在殡仪馆，不算太稀奇。”
蓝若兮问：“那你呢？你以后怎么联系？”
赵五说：“我会找你们的。等我确定你们值得信任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别告诉任何人我们见过面。林御史的眼线到处都是，你们身边说不定就有。”
说完，他闭上眼睛。
周俊的尸体晃了晃，软软地倒向地面。武岩这次有经验了，一把扶住，轻轻放在地上。
蓝若兮的蛊虫在那具尸体上爬了一圈，然后飞回她的手镯。
“他走了。”她说。
停尸间里恢复了死寂，只剩那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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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东推开值班室的门，老周正缩在椅子上打瞌睡。听见动静，他猛地惊醒。
“徐队！怎么样？”
徐东说：“周俊的尸体找到了，我们把他放回冰柜了。”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冲出去。不一会儿，他跑回来，脸上全是笑：“真在！真在！徐队你们太神了！怎么找到的？”
徐东没回答，只是说：“先别问那么多。案件还在调查，我没法跟你多说。现在尸体已经找到，你赶紧通知家属，火化的事抓紧办。”
老周连连点头。
几个人走出殡仪馆，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武岩忍不住问：“头儿，他到底什么意思？约咱们来，就为了说那些废话？”
蓝若兮说：“不是废话。他在试探咱们，也在给咱们打预防针。他怕咱们是林御史的人，也怕咱们能力不够。毕竟林御史在暗，咱们在明。一旦站错队，他必死无疑。”
“预防针？”
陈九接过话头：“对。他在告诉咱们林御史是什么人，他和张德明是什么关系。这样一来，咱们以后查林御史的时候，心里就会有个印象——林御史是坏人，他是好人，他是为了朋友才冒险的。张德明的死让他看清了林御史的狠辣，他必须找一个能真正扳倒林御史的盟友。”
艾琳娜皱眉：“你的意思是，他在给自己洗白？”
陈九笑了：“聪明。你们想，他跟了林御史几十年，林御史干的那些事，他能完全没沾边？他手里那点东西，保不齐也有他自己的把柄。他现在提前把自己摘出来，等以后真相大白的时候，他就能说‘我是被逼的’‘我是为了帮张德明’。”
武岩瞪大眼睛：“所以他也不是好东西？”
陈九摇头：“是不是好东西不好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单纯为朋友复仇的义士。他跟咱们合作，第一是想活命，第二是想把自己摘干净。至于帮张德明报仇，恐怕是第三第四了。”
徐东一直没说话，听着他们的分析。
蓝若兮问：“头儿，你怎么看？”
徐东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扑扑的建筑。
“九叔说得对。”他说，“这个赵五，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今天说这些，是想在咱们心里种个钉子，让咱们对林御史彻底死心。但他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一点没露。”
武岩问：“那咱们还跟他合作吗？”
徐东坐进车里：“合作，但要多个心眼。不管赵五打的什么算盘，眼下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扳倒林御史。他要考验咱们，咱们就接。等拿到证据，主动权就在咱们手里。”他看向众人：“而且，他能躲这么久，说明他对林御史的了解比咱们深。后面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车子发动，驶离殡仪馆。
后视镜里，那座建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蓝若兮轻声说：“他说林御史是道貌岸然睚眦必报，他自己何尝不是个老狐狸。”
陈九笑了：“这不就对了吗？都是狐狸，就看谁道行高了。”
车里沉默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徐东看着窗外，夜色中的街道飞快地后退。他想起了赵五最后那句话——“你们身边说不定就有林御史的眼线。”
是真的有，还是在吓唬他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场博弈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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