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举手之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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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忙完最后一桌客人，把灶上的火熄了，桌椅都擦干净了，天已经黑透了。
阿窈带着豆儿先回去了，她一个人锁了店门，沿着巷子慢慢往家走。
夜里凉，风从运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她裹紧了身上的衣裳。走到家门口那条巷子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照得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白花花的光。
她走到自家门前，伸手从袖子里掏钥匙，钥匙是一把小小的铜钥匙，她摸了半天才从袖袋里摸出来，正要往锁眼里插，忽然听见隔壁那间新搬来的房子里有动静。
如愿偏过头去，顺着声音看了一眼。月光正好照在隔壁的门口，门开了，从里头走出三个人来。
三个她在熟悉不过的人。
任羡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袍子，袖口挽着，像是刚收拾完东西。
他抬起头来，目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嘴角便弯了弯，那笑不深不浅的，客客气气的，他往前走了两步，说：“如姑娘，这么晚才回来？”
如愿攥着钥匙的手指还僵着，半天才点了点头，说：“店里忙，收摊晚了。”
她说着便想把钥匙往锁眼里插，可手有点抖，插了两回没插进去。
任羡之看着她，说：“听闻昨日在街上，是姑娘替我这两个下人解了围。我今日才知道这事，还没来得及跟姑娘道谢。”
他侧了侧身，让出身后的青黛和祝好。青黛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包袱，看着如愿，眼圈微微有些红，可嘴角是弯着的，朝她点了点头。
祝好站在后面，也朝她拱了拱手，闷声说了句“多谢如姑娘”。
如愿忙摆了摆手，说：“不必不必，举手之劳罢了。换谁都会管的。”
她说着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锁眼，转了一下，门开了。她推开门，一脚踏进去，转身便要关门。
任羡之又叫住了她：“如姑娘。”
如愿停住手，回头看他。
任羡之站在月光里，笑得温温和和的，说：“我们今日才搬来，往后便是邻居了。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往后还得请姑娘多照应。”
他顿了顿，又说，“姑娘今日忙了一天，想来也没好好吃晚饭。若姑娘不嫌弃，我让青黛做了些菜，就在隔壁，姑娘过来一道用些？”
如愿愣了一下，忙摇头，说：“不用不用，我回去随便吃两口便好。公子不必客气。”
任羡之脸上的笑没有变，可语气里多了一层笃定：“姑娘帮了我的人，我连顿饭都不请，传出去叫人笑话。再说，往后咱们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姑娘连这点面子也不给？”
如愿张了张嘴，想再推，可看着他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身后青黛那眼巴巴的眼神，那句“不用”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沉默了一息，终究叹了口气，说：“那……我便叨扰了。”
任羡之笑了笑，侧身让开路，说：“姑娘请。”
如愿把门重新锁上，跟着他往隔壁走。
青黛迎上来两步，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朝她笑了笑。祝好已经转身进去搬凳子了。
如愿跨过隔壁的门槛时，脚底下绊了一下，任羡之伸手虚虚扶了一把，手指碰到她的胳膊，只一瞬便松开了。
如愿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什么也没露出来，只是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屋子刚收拾出来，简陋了些，姑娘别嫌弃。”
如愿点了点头，跟着他进了屋。屋里点着灯，桌上果然摆了几碟菜，虽然简单，可做得齐齐整整的。
青黛忙着去添碗筷，祝好去灶上端汤。任羡之在桌边坐下来，替她拉开了一张椅子，说：“如姑娘坐。”
如愿在那张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桌上那几碟菜，看着青黛和祝好忙进忙出的身影，看着任羡之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替她布菜，忽然觉得心口那处又闷又涨，堵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低下头去，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送进嘴里，嚼了嚼，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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