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未说出口的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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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假意笑了一下。
她把那几枚铜钱塞进他手心里，合上他的手指，说：“公子经常光临本店，是本店的荣幸。这顿饭，请公子吃。”
任羡之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枚铜钱，又抬起头来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推辞，把那几枚铜钱收进了袖子里，点了点头，说：“多谢姑娘。”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外头的日头已经斜到街那头去了，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走得不快，可一步也没有回头。如愿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沿着巷子走远了。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阿窈从后头出来喊她：“如姑娘，天快黑了，收摊吧。”
她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慢慢转身走回店里。她走到那张靠墙的桌子旁边，伸手摸了摸桌面，桌面上还留着他碗底那点余温。
她拿起那只空碗，端回灶房，搁在水盆里，她站在灶台前面，看着窗台上那两盆绿油油的薄荷和吊兰，忽然觉得心口那处闷得厉害。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外头天暗了，店里没点灯，黑黢黢的。她站在黑暗里，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去点了灯，把店门关了，把桌椅摆好，把灶上的火熄了。
当晚，任羡之在淮安城最大的酒楼“望淮楼”设了宴。
帖子是前两日便递出去的，请的是淮安知县周文彬，以及县丞、主簿、典史、巡检等一干大小官员。
名义上是任羡之代表朝廷安抚地方，体恤下情，实则他心里另有一本账。
那根从货郎担子里掉出来的假秤杆子还揣在他袖中，他这几日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门道深，可光有那根秤杆还不够，他要看看周文彬在酒桌上能不能露出什么破绽来。
望淮楼在淮安城最热闹的那条街上，临着运河，三层高的楼，飞檐翘角，廊下挂着两排大红灯笼，照得半条街都亮堂堂的。
任羡之到的时候，周文彬已经带着人在楼下候着了。
他穿着一件簇新的常服，面白无须，笑容可掬，见任羡之下了马车，忙迎上前来拱手行礼，说：“殿下赏脸，下官等受宠若惊。楼上雅间已经备好了，殿下请。”
任羡之点了点头，跟着他上楼。周文彬走在前面半步，嘴里絮絮地说着淮安的风物人情，什么运河的船、城西的塔、南门外的荷花荡，说得头头是道，像是在给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做介绍。
任羡之听着，偶尔应一声“是么”“有意思”，面上平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雅间在二楼临河那一面，推开窗便能看见运河上的船灯，一盏一盏的，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尾巴。
席面已经摆好了，八碟冷盘、八碟热炒、四道大菜，还有两坛子陈年的花雕。
周文彬请任羡之坐了主位，自己在旁边打横坐下，其余几个官员按着品级依次落座。
县丞姓吴，是个干瘦的中年人，坐在周文彬下首；主簿姓孙，胖胖的，一笑起来两只眼睛便眯成缝；典史姓赵，年轻些，话不多，坐在末座，安安静静地替众人斟酒。
酒过三巡，周文彬举杯敬了任羡之一盏，说了几句“殿下远道而来，淮安蓬荜生辉”之类的客套话。
任羡之接了杯，抿了一口，搁下酒盏，忽然开口：“周大人，我前几日在城中闲走，见城东有条巷子，叫仓巷，巷子里有个旧粮仓，锁都锈了，可后门的锁倒是新的。周大人可知道那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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