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笑面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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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彬的筷子在碟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可面上笑容不改，说：“殿下说的是旧仓场吧？那地方早年是官仓，后来粮仓挪到了城西，便空下来了。后门的锁许是哪个不长眼的衙役随手换的，下官明日便让人去查查。”
任羡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端起酒盏又抿了一口。
吴县丞在旁边凑上来，赔着笑说：“殿下有所不知，那旧仓场荒了十几年了，里头老鼠比人都多，下官等平日里都不往那边去。周大人为官清廉，仓廪之事向来亲自过问，这些年在淮安风评极好，殿下尽管放心。”
任羡之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吴大人倒是替周大人说得周全。”
吴县丞讪讪地笑了两声，缩回去喝酒了。
孙主簿胖胖的，坐在对面，一边吃菜一边说：“殿下此次巡查江南道，一路辛苦。淮安是小地方，比不得江宁、苏州富庶，可税赋年年足额上缴，从没短过一分。殿下若不信，明日下官把这几年的税册搬来给殿下过目。”
任羡之点了点头，说：“孙大人有心了。我这几日看了你们送来的账册，确实做得仔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的。”
他说“清清楚楚”三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周文彬面上。
周文彬正端着酒盏，闻言微微笑了一下，说：“下官做事，向来不敢马虎。殿下若要查什么，尽管吩咐，下官等全力配合。”
他的语气坦坦荡荡的，听不出半点心虚。任羡之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根秤杆上的“周”字，那字极小，藏在斗底的角落，像是怕被人看见，可又不得不留个记号。
他端起酒盏，跟周文彬碰了一下，说：“周大人不必多虑，我只是随口问问。”
酒喝到一半，赵典史起身去窗边透气，顺手把窗子推大了些。夜风从运河上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水腥气。
任羡之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运河上船灯点点，岸边有挑着担子卖夜宵的小贩，有蹲在石阶上洗衣裳的妇人，有追着跑的小孩。
他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方才在面馆里，如愿把铜钱塞回他掌心里的那一下。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温温热热的，只一瞬便缩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似乎还留着那点温度。
“殿下？”周文彬见他走神，试探着唤了一声。
任羡之收回目光，端起酒盏，说：“周大人，我再敬你一盏。”
周文彬忙举杯应了。两个人隔着桌子碰了杯，各自饮尽。
任羡之搁下空盏，拿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问：“周大人，你方才说淮安税赋年年足额，我倒想起一件事来。乾元元年，朝廷拨了一笔银子修缮江南各道的粮仓，淮安分了多少？”
周文彬这回他没立刻答，而是先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回殿下，乾元元年那笔银子，淮安分了两千四百两。下官用它修了城西新仓的围墙和仓廒，又添置了一批新斗新秤，账册上都记着，殿下若要看，下官明日便让人送到客栈去。”
任羡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酱鸭上，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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