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忘不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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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雨还在下，簌簌地打在院墙上，打在石阶上，打在石桌上，积了一小洼水。
任羡之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伸手把那只碗拿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仔仔细细地把碗洗了。
他洗得很慢，指腹沿着碗沿一圈一圈地抹过去，像是在擦什么极珍重的东西。洗完了，他把碗倒扣在灶台上，搁好了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他坐过的石凳，然后转过身来，朝如愿微微点了点头。
“打扰姑娘了。”他说，迈步朝院门走去。
如愿站在廊下，看着他走进雨里。雨丝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上，落在他那件已经湿透了的外袍上。
他走了几步，步子很慢，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
她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难受。
她快步走出去，从门后那把挂着的油纸伞里抽了一把，追到门口，朝他喊了一声：“公子。”
任羡之停住脚，回过头来。雨丝打在他脸上，他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如愿走到他面前，将手里的伞递过去，塞进他掌心里。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冰凉冰凉的，她缩了一下，随即松开手，退后一步，什么也没说，转身便往回走。
她走得快，几步便回了廊下，将院门从里面掩上了。她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听着外头的雨声。
那把伞撑开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沙沙的，然后是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泥土上，渐渐远了。
直到声音走远，如愿才睁开眼睛抹了把泪，走进里屋。
第二天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把淮安县城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阿窈一大早便在店里忙活，把桌椅擦了又擦，又把灶上的火生起来，可那潮气重得很，灶膛里的火苗怎么都烧不旺，她蹲在灶前拿火钳捅了半天，越捅越来气，
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嘟囔道：“这鬼天气，又到雨季了，哪儿哪儿都是潮的。案板是潮的，柴火是潮的，连豆儿的衣裳晾了三天都没干。再这么下去，我这腰也快潮了，酸得直不起来。”
如愿正坐在柜台后面剥蒜，听她抱怨，笑了笑，说：“你腰不好就别蹲着了，过来坐着剥蒜，灶上的事我来。”
阿窈摆了摆手，说：“不用，我再捅两下就好了。这火也是倔，你越急它越不给你面子。”
她说着又蹲回去，拿火钳在灶膛里拨了两下，火苗终于旺了些，她舒了口气，站起身来，把腰捶了捶。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门口的水洼里啪嗒啪嗒的，紧接着门帘子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子雨水气和冷风。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腰间系着一条金丝绦，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他手里攥着一把折扇，大雨天的，竟然还在扇，扇得鬓边的碎发一飘一飘的，身后还跟着个小厮，替他打着伞，可他自己走得快，那伞根本遮不住，半边肩头都湿了。
如愿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胡公子？你怎么来了？这大下雨天的，你还扇扇子，不怕闪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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